沉鱼屏气凝神,说不好哪块瓦片下就坐着慕容熙和邓延之。
这么想着,她轻轻揭开一块瓦片,从底下露出些许微弱的光亮。
禅房内。
一盅茶饮尽,侍从还要再添,慕容熙拒绝了,起身告辞。
“时辰不早了,再耽搁下去,只怕会误了江夏王的大事。”
“景和说得是,”邓延之笑笑,不做挽留,亦有送客之意,“那么,咱们后日大通门见了。”
他唇边虽带了礼貌的笑容,身子却坐得四平八稳,握着手中的杯盏,慢悠悠地呷了口茶,显得那份成竹在胸的自信有些傲慢无礼。
慕容熙微微颔首,“好。”
那满不在意的模样,叫屋顶上偷窥的沉鱼吃了一惊。
虽不知他们之前说了什么,可这简单的两句话,已然表明慕容熙的立场,亦叫她明白慕容熙的打算。
除了大司马门,大通门是进入皇宫的必经之路,重重守卫,戒备森严。
他二人约定好于大通门会面,分明是准备在攻打台城时,来个里应外合。
慕容熙辞去卫尉卿一职前,一直掌管宫禁守卫,十分熟悉宫城内的防卫。
叛军若有他做内应,定然势如破竹。
慕容熙要反了。
明帝临终时,所托的八位辅政之臣,不过只剩四人,现今慕容熙也反了。。。。。。
惊讶之余,沉鱼盯着那即将离开的身影,心情有些复杂。
谁想慕容熙行至一半,又停下步子,回过身来。
“有关谢女之事。。。。。。”
他神情一顿,不知该如何说,一向泰然自若的脸上难得出现一丝不安。
“景和,”邓延之了然一笑,打断他,“如今你既已弃暗投明,只要那女侍不与我们为敌,不管是江夏王,还是我,谁都不会为难她,当然,更不会要她的性命。日后,你是想让她继续做女侍,还是纳她为妾,都随你的高兴。”
慕容熙也不多说,抬手一揖,“多谢。”
话毕,转身迈出门去,再不犹豫。
邓延之静坐着,目送他离开,只是那不冷不淡的目光叫人捉摸不透。
屋顶上,沉鱼怔怔的,如果没猜错的话,他们口中所说的女侍,便是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