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里洗漱,宫人要近前服侍,沉鱼拒绝了。
她坐在镜前,亲自摘下头上的红山茶,拿在手里瞧。
萧越离开前,她壮着胆子问,这花即便长在枝头,亦有落败之时,眼下折下枝头,又能保存几天?又如何能日日戴在头上?
好在萧越并未因她的疑问动怒,她便耐心等候回答或指示,可等了许久,萧越却像忘记这个问题似的,什么话也没说,只跟她说萧玄意外摔下犊车,伤及小腿。
他问她,倘若日后萧玄不能痊愈,必定会变成跛子,面对这样一个跛子,她还想嫁他为妇吗?
听皇帝用轻飘飘的语气说完,她心中警铃大震,面上却不敢表露半分。
知晓萧玄摔伤腿,她跟潘贞儿一样,心里有所怀疑。
不同的是,她不只怀疑萧越,还怀疑过慕容熙,只是慕容熙已当面否认,那么嫌疑最大的就只剩萧越。
今日,她之所以答应陪着他游园赏玩,不单单是不想再触怒他,更是想平息他的怒气,让他不再迁怒于萧玄。
沉鱼暗暗叹气。
萧玄不忍看她受辱,及时挺身解围,这在萧越眼里,又如何不是当众忤逆圣心?
现在是伤条腿,再往后呢?
如果真是因为这个原因,她又该怎么回答?
同泰寺的门外,僧人、寺人、侍卫。。。。。。一众人静默候着,余光悄悄往这边看。
沉鱼却迟迟不答话。
不是不会,而是不敢。
她不怕萧越罚她,而是怕一个不留意,又连累了萧玄。
皇帝等了许久,失了耐心,抬了抬下巴,居高临下问:“想,还是不想?”
沉鱼一番揣摩后,道:“不想。”
皇帝皱眉看了她一会儿,不明所以,“为何?只因为他瘸了?”
沉鱼摇头:“若非陛下赐婚,我本不愿嫁人,待在深宅后院,与待在禅院庵堂有何区别?若真要在这二者择其一,那还不如选这寺庵,更觉清净些。”
许是这个回答出乎意料,萧越怔愣一瞬,看一眼同泰寺,再转眸看她,目光又慢慢移向她的手腕。
沉鱼头皮一紧。
关于这菩提串的事儿,不清楚皇帝知道多少。
萧越抓起她的手腕,盯着腕上的菩提串,浅浅笑了下。
“原来你竟存了这样的心思?”
萧越没发现异样,沉鱼放下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