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俨冷下眼,“你就不能好好说话,非得阴阳怪气?哪有个当家主母的样子?阿瑜这不讨喜的性子,与你这个做母亲的,脱不了干系。”
他冷淡的表情里透着厌恶。
这厌恶,刺痛了崔夫人的眼,也刺痛了崔夫人的心。
她慢慢从蒲团垫上站起来,“你倒是跟我说说,你们江氏的当家主母该是什么样儿的?”
是的,他厌恶她,一直都厌恶。
厌恶她的蛇蝎心肠。
也厌恶她的不择手段。
年轻时,为了前途和利益,他尚且能忍一忍,将那厌恶深埋心底,在人前与她扮演和睦夫妻。
其实,她也不是不明白,但从小养成的骄矜性子让她天真以为只要时间够久,即便是虚情假意,也终有一日会变成真心实意。
然而,到底是她高估了自己,也小看了他。
他的心,那样冷,那样硬。
这么多年过去,别说没有真心,就连对她的厌恶也都从未淡去。
是啊,非但没有淡去,反而日子越久,那厌恶越深。
崔夫人凉凉一笑,带了挑衅,“我清河崔氏好歹是首屈一指的名门,可你们江氏呢,莫不是时日一久,还真给忘了?”
“我今日并非要与你争执,而是想问你,为何对那个沉鱼下手?”
崔夫人不屑轻哼,“多么了不得的人物,也值得你专门来问我?”
江俨看她:“她是董桓的义女。”
念秋心虚,只埋着头。
崔夫人不以为意地笑笑:“这可真是稀奇,你何时顾及起董桓来?况且,这义女又算个什么,不过一介贱婢,免她日后联合潘氏害我的阿瑜,不如一早死了,干净省事。”
江俨审视的目光盯着崔夫人。
崔夫人语气轻飘,眼神却带了股狠劲儿:“你不问淑妃,独独问这贱婢,莫不是看上这贱婢了?”
“疯妇。”
江俨没有被激怒,而是平平静静地瞧她,像在瞧一个神志不清,且时不时就会发疯发狂的病患。
是的,一个彻头彻尾的疯妇。
崔夫人眼睛胀痛酸涩,胸口闷疼。
其实,他们也不是一开始就是如此,至少刚开始的时候,他还是会勃然变色、口不择言。
然而,不知从何时起,他越来越麻木,越来越冷漠,而她,越来越狂躁,越来越崩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