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开猎户家以后,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儿?你只跟我说李叟和罗妪是为人所害,其他的又什么都不对我讲,你这是想让我查,还是不想让我查?如今,你有非留下不可的原因,究竟是什么原因,你不想说,我也不逼你。可你现在宁可千方百计去找一个素未谋面的人帮忙,都肯不选择我,难道我在你眼里真就还不如一个陌生人值得信赖?”
他暗下的眸光,既失望又失落。
萧玄转过头去。
“沉鱼,你需知道,凡你开口要我做的,我都不会拒绝。可是今天,我之所以不答应,不是不愿答应,而是不能答应,我不能看你这么草率地将自己许给旁人做妾,我若是应下,便是对你不负责任。”
沉鱼望着萧玄的侧脸,不见素日的柔和,反是罕见的棱角。
没想到他会这么想。
沉鱼一叹:“不是不信你,比起刘昂,我自然知道找你更好,可是——”
“可是什么?”
听她这般说,萧玄重新看过来。
沉鱼想到周如锦。
周如锦那样跪在她面前,只求她离开建康,离萧玄远一点,她尚且未做到,又如何能再找萧玄帮这种婚嫁的忙?
何况,她要做的事,很危险。
沉鱼抬眼道:“傅怀玉,如果我告诉你,我发现自己并非董桓之女,生父另有其人呢?”
“另有其人?”萧玄吃惊不已,“那你可知他是谁?”
沉鱼轻轻摇头:“我不知道他是谁,但我知道母亲的死,或许与他有关。”
萧玄若有所悟:“这就是你回来的原因?”
事到如今,也没什么可隐瞒的。
沉鱼点头:“是,我不仅要找到他,还要揪出害死我母亲的凶手。”
她停了片刻,又道:“我知道你想帮我,可你别忘了,我不仅是叛党余孽,身边还时不时有冷箭偷袭。傅怀玉,你已经挨了一箭,难道还想挨第二箭吗?不是我在吓唬你,与我接触过的人,真的可能会死。”
“原来这就是你的顾虑。”
萧玄不算太意外。
他坐直身子,正色道:“女郎,既然知悉真相,那我更不该答应帮你约见那个刘昂,当然,不只是刘昂。”
说到此处,萧玄又想到几个问题。
“董桓呢?他可知道你并非他的女儿?你确定你的生父另有其人?”
沉鱼道:“我不清楚董桓知不知道,当年的事情,我也都是听人转述,是真是假,须得进一步查明,我留下就是想把这些搞个明明白白。”
萧玄忖道:“女郎,照你这样说的话,董府你也不该再继续待下去了,如果你真的信我,不妨按我说的做,拿我做这挡箭牌,我想不管从哪方面考虑,我这个挡箭牌远比刘昂那个要可靠。至少,我不会中途反悔,亦不会事后变卦,董桓也不能像按死刘昂那样按死我。”
沉鱼皱眉,仍觉不妥:“可是——”
萧玄了然于怀:“女郎,我知道你在怕什么,所谓叛党余孽的身份,你根本不必放在心上,更不用怕被人揭发,你出自宣城郡公府,后又去了董府,还一再得至尊与淑妃的赏赐,你已与这么多势位至尊产生利益联系,如果没有十成的把握,谁轻易揭你的底,谁便是自寻死路。你仔细想想,是也不是?何况,时日久远,这十成的把握又在哪儿?只怕他还没拿出手,人就被这势位至尊除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