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不是董桓忽然找上门来,她还想临走前,去一趟永庆寺,让慧显师父给她讲一讲母亲当年的旧事。
可惜。。。。。。
沉鱼不再留恋,头也不回地没入夜色。
避开南郡王府的守卫,几乎不费什么力气。
头顶明月高悬,影子落在脚下,安静的巷道里,只有她一个人独行,任由身后的南郡王府邸越落越远。
沉鱼一反常路,径自西行,计划先去石头城,再到大江,顺着江水,直下武陵。
‘晋太元中,武陵人捕鱼为业。缘溪行,忘路之远近。忽逢桃花林,夹岸数百步,中无杂树,芳草鲜美,落英缤纷。。。。。。’
养伤的这段时间,她已经想好了,就去武陵。
届时,寻一个僻静的小院子,给人教教写字、念念书,或许在去往武陵的路上,她也会捡到被人丢弃的小婴孩,那便将他养在身边。。。。。。反正不管教什么、给谁教,她绝不会像慕容熙那样,脾气又坏,还没耐心。
沉鱼穿过一个又一个巷子,望着渐行渐近的城楼,一边胡思乱想一边加快脚下的步子,只要迈出这道高高的城墙,自由的风就能送她去任何想要去的地方。
城墙近在眼前,上面有值守的官兵,每半个时辰或一个时辰就会更换一班。
沉鱼头枕手臂,靠坐大树上,抬头瞧一眼,准备在子时换岗时,趁守卫不备,悄悄溜出城。
时间一刻一刻过去,终于等到子时,沉鱼跳下树,朝隅头走去,刚迈出两步,低沉沙哑的一声叹息自背后响起。
“你要去哪儿?”
沉鱼僵在原地,脚下像缀了千斤巨石,再迈不开一步。
她不敢回头,也不想回头,可也无法再向前走出一步,只能怔怔站着。
“你想去哪儿?”
身后的脚步,沉稳坚定,一步步靠上前来。
沉鱼闭起眼,深吸一口气,不等慕容熙靠近,咬牙就往城墙跟前跑。
不想只跑出两步,面前闪过几道人影,生生拦住她的去路。
望着一排暗卫,沉鱼算是明白了,这分明是早有防备。
离开郡公府后,期间除了匡阳自作主张来找过她一次,慕容熙对她不闻不问,她几乎以为慕容熙真的会任她自生自灭。
然而,眼前的这一切,证明到底还是她想简单了,慕容熙等的就是今天。
也是,自从踏入宣城郡公府的那天起,他们连人带命就不再属于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