匡阳说得没错。
慕容熙若真要她的命,那日,傅怀玉根本带不走她,即便带走了,也早派玄墨他们来杀她,就像曾经对待逾白那样,又怎会让她活到现在?
可那又如何呢?
让她继续活在郡公府,和死又有什么区别?
那个物是人非的郡公府,她是一日也不想再待。
至于慕容熙,她是一眼也不想再看。
沉鱼转身走出几步,又停下,头也不回,“他若要我的命,只管派人来取。”
说罢,捂着胸前的伤口,就要往巷口行去,萧玄沉默看一眼来人,提步就要跟上,却听得匡阳道:“沉鱼,你现在行事这般不管不顾,只会让人误以为是郡公授意——”
“不,”沉鱼回头看他,“我和郡公府早就没关系了,要怎么做,都是我自己——”
“没关系?”匡阳眸光锐利盯着她,唇边是冷冷的嘲讽,“沉鱼,你说这话自己信吗?你只管去宫城门前站一站,有谁不知你是宣城郡公的人?”
压低的声音带了怨气和怒意。
沉鱼僵住,唇微动。
是,她从小一直跟在慕容熙身边,这么多年过去,沉鱼这个名字早就和慕容熙绑在了一起,就算不知道她的名字,看到她的脸,也知道她是慕容熙的侍女。
匡阳收敛了目光,转眸看向了一旁的萧玄,意有所指:“您说对吗,南郡王殿下?”
萧玄迎上匡阳的目光,面色泰然,浅浅一笑,悠然说道:“如果女郎愿意,她也可以有别的选择,旁的身份。”
匡阳咬了咬牙,离去前,深深看了沉鱼一眼。
匡阳的背影很快消失在街道的尽头。
萧玄收回远望的视线,重新看回沉鱼,沉鱼却是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瞥见衣襟上的血迹,皱眉道:“女郎,你今晚还是跟我一起回王府吧?”
沉鱼抬眸瞧他,摇摇头,语气坚定:“我想我还是尽快离开建康。”
言毕,往小巷口行去。
萧玄先往嘈杂的大街看一眼,再望向走到巷口的人,垂了垂眼,快步跟上去。
沉鱼刚走到巷口,迎面碰上提着大药箱的潘少儿。
潘少儿慌慌张张的神色中带着几分僵硬,她舔了舔唇,望着沉鱼身后的萧玄,指着李叟家方向说道:“那个,李叟不大好了,傅小郎,你快去看看吧!”
“好,”萧玄点头就要往那边去,可一偏头看到沉鱼衣襟处的血,又犹豫起来。
沉鱼道:“我同你一起去。”
“好。”萧玄不再迟疑,扶上面色微微泛白的沉鱼,“你先忍一忍,我们看完李叟,我再给你检查伤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