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媪还说:温媪老了,过了今日,还不知有没有明日,我活到这把年纪,早就知足了,可我唯独放心不下郡公,放心不下你。你无父无母,无依无靠,现在如果能给郡公生个孩子,纵使以后我不在了,你在这府中也有个倚仗啊。。。。。。
那些曾叫她当耳旁风似的话,一股脑儿地涌进脑海。
沉鱼攥着手里的菩提串,张着嘴,什么话都说不出来,只有眼泪疯了似地往外流。
为什么明知道温媪盼着她能生下慕容熙的孩子,可她却拿这事做幌子欺骗她?
为什么明明可以一直留在郡公府陪着温媪,可她却要因为傅怀玉违抗命令,被罚去田庄?
为什么不听温媪的话厚着脸皮问慕容熙讨一个身份,生一个孩子,安定下来?
为什么就连这么简单的心愿也不满足她,要让她带着遗憾离开?
为什么?!
沉鱼埋下头,死死攥着菩提串,嚎啕大哭。
她真恨啊!
恨不得拿着刀,一刀一刀的将自己剁碎!
恨不得现在躺在棺木里的人是自已!
她也好后悔啊,真的后悔。。。。。。
后悔为什么不听话?
太过寂静的夜里,越显得哭声撕心裂肺。
慕容熙站在门外,影子落进门内,静静望着那把纤瘦的骨头碎在了地上。
匡阳抬起一条腿,正要迈过门槛,却见慕容熙转身走了。
他在黑夜里叹了口气,默默跟上去。
三天后,温媪下葬。
温媪到底只是郡公府的下人,停灵三天已是殊恩厚渥。
春若陪着沉鱼在温媪的屋中收拾东西。
除了一小匣子体己和一箱衣物,便只剩一些她和慕容熙小时候所穿、所玩的东西,还有几样没什么印象的,猜想是慕容琰的。
经过慕容熙的允许,沉鱼让人将体己和衣物都送去永庆寺,能捐的捐,能送的送,她只留下儿时的玩意。
乌园里。
慕容熙坐在窗边,侧过脸望着院中的乌园花,这个季节,绿生生的一片,再寻不见半点蓝紫色。
“。。。。。。守灵的这几天,是昼夜不离,水米不进,身上还穿着回来那天的衣服,瞧着就剩一把骨头了。。。。。。”
慕容熙有些出神,依稀听得匡阳在说什么,眼前浮现的始终是她跪倒在地哭得痛不欲生的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