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墨又问:“那主公明日还回城吗?”
眼看又是满满一箩筐菊苣,沉鱼直起身,捶捶腰,又活动活动肩膀。
再回头看过去,几乎瞧不见那条熟悉的小溪,只顾着采菊苣,没发现不知不觉中竟已经走出这么远。
沉鱼抬头望望天,金灿灿的阳光有些刺目,可也照得人身上、心里暖融融的。
还记得刚来时,她什么也不会,现下别的不敢说,至少这打草喂猪喂马的活,已经干得相当熟练了。
沉鱼背起满满当当的大筐子往回走。
看着齐齐整整的三大筐菊苣,她走到溪边,蹲着洗手。
听得背后一阵悉索声,沉鱼警觉看过去。
却见一个披头散发的人,蹲在提篮前,两只手抓着牛乳饼,直往嘴里塞,看到她望过去,浑身一颤,又抓起几个饼子,站起身来,拔腿就跑。
沉鱼瞧着那身形,隐约觉得似曾相识。
她足尖一点,连着几个翻身,落在那人面前,手臂一伸,挡住去路。
“你——”
话一出口,沉鱼愣了愣,眼前披头散发之人,分明是那天珠围翠绕的董大女郎,是一众女奴们口中争相羡慕的撑船女。
“你是那个董平安?你怎么搞成这副模样了?”
沉鱼惊讶地看着衣冠不整,狼狈不堪的董家女郎。
董平安惊恐地瞪大眼睛望着来人,很明显,她也认出眼前粗布麻衣的女子是被她辱骂、刁难过的女奴。
董平安也不管牛乳饼掉在地上,双手合拢,跪了下来,不停地向沉鱼磕头求饶。
“求求你了,你可千万不要喊人啊,要是被他们找到了,他们一定会把我抓回去!他们会杀了我的!求求你,我求求你!是我不对,不该骂你,也不该为难你!希望你大人不记小人过,饶了我吧,求求你了。。。。。。”
她一边用力磕着头,一边哽咽哭着。
因为太过使劲儿,她的额头被折断的草杆划出口子,渗出红色的血迹。
沉鱼一把拽住她的胳膊,蹙眉问:“行了,别磕了,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你不是董公新认回的女儿吗?怎么搞成这样?是遇到盗匪了?”
董平安一顿,拨开散落的头发,胡乱抹了把眼泪,睁着湿红的眼睛,直摇头:“不是,我不是董家的女郎。”
“什么?”沉鱼吃了一惊,松开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