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不是现在这个。
这个躺在病床上,像一条腐烂的蛆虫,只能靠着占有她的身体,来证明自己还活着的,怪物。
他忽然感到一种巨大的恐慌。
他怕她说出的理由,是任何与他现在有关的东西。
因为那样,就等于是在承认,她爱的,就是这个肮脏的、堕落的他。
而他,不知道该如何接受,这份沉重的、足以将他彻底压垮的爱。
他的手,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
他还埋在她体内的那部分,也因为这突如其来的恐慌,而微微地,软化了下去。
他不再像一个征服者。
他更像一个,跪在神像前,等待审判的,罪人。
【因为那天在蓝球场,你救了我。我体积比较大,那时候男生都笑我。好几次去打蓝球都会被别人故意丢蓝球,我也习惯了。但是那时候球飞过来,是你救了我。】
那样一个简单的、甚至有些朴素的理由,像一道温柔的、却又无比尖锐的光,瞬间刺穿了陆辰飞用自我厌弃与堕落堆砌起来的、厚重的黑暗。
他愣住了。
瞳孔,在一瞬间,放大到了极致。
篮球场。
那天。
飞过来的球。
他救了她。
这些破碎的词语,在他混乱的脑海里,缓慢地、一帧一帧地,拼接成了一幅被他早已遗忘在角落里的、蒙尘的画面。
他记起来了。
他确实记起来了。
那天阳光很好,他刚结束一场练习,正准备离开。然后,他看见了几个调皮的男生,围着一个女孩,故意地、恶作剧地,将篮球砸向她的方向。
他看见了那女孩脸上的一闪而过的惊慌,与那种努力装作不在意、却掩盖不住的受伤。
然后,他几乎是本能地,跳了起来。
他挡下了那个球。
他甚至都没有看清楚那个女孩的脸,只是转身,将球扔回给了那几个男生,用眼神警告了他们几句,然后就走了。
在他的人生里,这只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一件,他转身就会忘记的、不值一提的、随手的善举。
他从未想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