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我……】
我张了张嘴,想向身后唯一的依靠求救,却只能发出破碎的、不成调的音节。
一阵无法形容的、撕裂般的剧痛,从我的心脏处猛地炸开,瞬间席卷了我的全身。
我的心跳,忽然跳得飞快,像一头失控的野兽在我的胸腔里疯狂撞击,每一次撞击,都耗尽了我全身的力气。
然后,眼前一黑。
世界,在我面前,彻底失去了色彩与声音。
在我失去意识的最后一刻,我听到了母亲那声崩溃的、撕心裂肺的呐喊。她像一头绝望的母狮,嘶吼着,哭喊着。
【别管她!滚!你们都别管她!】
那是她最后的、也是无力的防护。
然而,那些冰冷的、充满了恶意的脚步,却没有丝毫的停顿。
我感觉到一双有力的手臂,穿过我的膝弯与背脊,将我轻轻地、却不容抗拒地,横抱了起来。
那是一个充满了控制欲的姿势,像在抱起一个没有生命的、属于他的娃娃。
是赵定曜。
他的身上,没有我想像中的冰冷,反而带着一种……奇怪的、安心的温度。但我却因此,陷入了更深的恐惧。
同时,我听到了关孟殊那个与我一样的声音,她就在我的身边,语音平静而迅速地打着电话。
【喂,这里是圣德中学顶楼,有人心脏病发,需要立刻派救护车。】
她的声音,清晰、冷静,像在处理一件与自己无关的公事。
赵定曜抱着我,转过身,面对着我那仍在哭喊嘶吼的母亲。他的眼神,平静无波,像在看一场无关紧要的闹剧。
【她的心脏,撑不了多久了。】
他开口了,声音低沉,像是在陈述一个既定的事实。
【需要换一个。】
他低头,看了一眼怀中昏迷的我,嘴角勾起一抹我看不见的、诡异的弧度。
【幸好……我早就,为你准备好了。】
那句话,像一把钥匙,打开了通往另一个更深地狱的大门。
母亲的哭喊声,戛然而止。
救护车的鸣笛声,由远及近,尖锐地划破了这片死寂的天空。
而我,则像一个牺牲品,被牢牢地禁锢在魔鬼的怀中,等待着那场……以爱为名的,最盛大的切割。
救护车的鸣笛声撕裂了整个校园的平静,那刺耳的尖啸,像一道催命符,宣告着一个生命的即时危殆。
赵定曜根本没有理会身后母亲那撕心裂肺的哭喊与阻拦,他抱着昏迷的我,动作快得像一道黑色的闪电,几个飞奔就稳稳地将我送进了打开的车门内。
白色的车门在他身后猛地关上,隔绝了母亲绝望的脸,也隔绝了这个喧嚣的世界。
救护车警报声由远及近,再呼啸而去,只留下一地狼藉和那个逐渐渺远的、承载着我未知命运的红十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