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亲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像是看到了什么最恐怖的东西。
那个女孩,那个叫做关孟殊的女孩,却没有任何惊讶。她的眼神平静而深邃,仿佛早就知道会在这里,看见我,看见母亲。
她一步一步地,向我们走来。
脚步很轻,却像踩在我的心跳上,每一步,都让我的心脏收缩一次。
她走到我的面前,没有看我身旁早已僵硬的母亲,而是伸出手,轻轻地、温柔地,握住了我的手。
她的手,很暖。
那股温暖,顺着我的指尖,一路蔓延到我的心脏,让我那颗早已冷却的心,产生了一丝丝的、错觉般的悸动。
【我知道。】
她开口了,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洞悉一切的、超然的平静。
【我知道你为他做的一切。】
【我知道你用自己的身体,救了他。】
【我知道你现在,很痛。】
我的眼泪,在那一瞬间,夺眶而出。
我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哭,是因为被理解,还是因为……看见了另一个自己。
【别哭。】
关孟殊用另一只手,轻轻地擦去我脸上的泪水,她的动作,温柔得像是在对待一件易碎的珍宝。
【他的幸福,是我欠他的。】
【而你的牺牲……是我欠你的。】
她看着我的眼睛,眼神里带着一种……深沉的、无法言喻的歉意与决心。
【从今天起,你所失去的一切,由我来为你讨回。】
【你所承受的痛苦,由我来替你终结。】
她握着我的手,紧了紧,像是在传递某种坚不可摧的力量。
【我叫关孟殊。】
她对我,露出了我从未见过的、一个温柔而悲伤的笑容。
【从现在起,我来帮你。】
【没办法帮我了,你好好的对他。】
我的声音很轻,像一片即将飘落的羽毛,承载着我全部的绝望与最后的温柔。
【没办法帮我了,你好好的对他。】
这句话,是我对这场残酷人生的总结,也是我对她,这个和我长得一样的女孩,最后的、也是唯一的请求。
我把我的救赎,我的遗愿,我仅存的一点点念想,全部交付到了她的手上。
关孟殊听了,只是摇了摇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