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想起来了,全都想起来了。
那个隔壁的、名叫小草的女孩,梳着两条麻花辨,笑起来有两个浅浅的梨涡。
他总是说她可爱,说她像一朵需要被小心呵护的嫩草。
那时的我,还傻傻地以为,那只是哥哥对邻居家妹妹的疼爱。
直到他那年,那女孩的父母在半夜擂响了我们家的门,哭喊着要报警,说他毁了他们的女儿。
我躲在楼梯的转角,看见父亲气得浑身发抖,抄起了手边的鸡毛掸子,而母亲则死死拉着他,跪下来给邻居磕头。
而他,我的哥哥,就站在那一片混乱的中心,脸上没有一丝慌乱,甚至带着一种少年人特有的、残忍的冷酷。
他的目光越过所有人,准确地找到了躲在阴影里的我,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意味深长的笑。
那一刻我才明白,他说的【可爱】,和他做的那些事,根本不是一回事。
是他先背叛了我们之间那种纯粹的、不应该被染指的兄妹关系。
是我错了,我竟然在某一瞬间,觉得他这张脸帅。
思绪回到车厢,我猛地一偏头,狠狠地甩开了他放在我下巴上的手。
那力道之大,让我自己都有些吃惊。
车内的气氛瞬间凝固。
他脸上那玩味的笑容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冰冷的、看不透的沉静。
他收回了手,重新握住方向盘,车子却猛地一个急刹车,在路边停了下来。
安全带因为惯性,狠狠地勒住了我的胸口。
他没有看我,只是凝视着前方,车窗外的街景倒映在他漆黑的瞳孔里,模糊不清。
【说话。】
他的声音很平静,却带着一种山雨欲来的危险。
【你刚刚,在想什么?】
【是想到小草了吗?】
他忽然说出了那个名字,那个我以为早已被尘封在记忆深处的名字。
我的心脏几乎停止了跳动,难以置信地看向他。
他终于转过头,脸上带着一抹极浅的、洞悉一切的、恶魔般的微笑。
【还以为你忘了呢。】
【原来没忘啊。】
【我的……好妹妹。】
【我要生什么气。】
车厢里的空气在那一瞬间仿佛被抽干了。
在说【我要生什么气】,那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那双眼睛里没有一丝波澜,连那刚刚还挂在嘴角的、恶魔般的微笑都消失了,只剩下一片死寂的、纯粹的黑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