滚烫的眼泪混着泥水砸在地上。
他们看着那道正准备越过废墟的粗犷背影,不顾满身的泥浆,极为郑重地抱紧双拳。
这些人深深弯下了腰,把头低到了尘埃里。
这是对强者的敬畏,更是对那种敢把仙人规矩砸得粉碎的快意豪迈的极限顶礼膜拜。
大阵倒塌带来的反噬风暴四处乱刮。
陆沉肩膀上被重压撕开的裂口还在往外淌血。
滚烫的血水滴满大岩,顺着焦黑的碑面往下流淌。
他根本不顾身上的伤势,反而迎着漫天倾盆的雨浪,发出通彻天地的狂傲大笑。
“就凭你这破竹笼子,想困老子一辈子!”
这声音透着极度的粗野与霸道。
铁汉之志,越是浑身浴血,这脊背挺得越直!
大笑声中,陆沉宽大的左手一把护在胸前。
把差点因为剧烈动作滑落的小阿囡往幽风狼皮的深处死死一插,彻底挡住外面的腥风血雨。
他单肩死死扛稳这三万斤重的沉重道碑,双腿发力。
借着冲出碎口的惯性,他一跃窜上七丈高空。
半空中,陆沉没有任何多余的留恋,甚至没有回头多看这坊市一眼。
他带着一往无前的凶煞之气,直接一头扎进了那无边无际的大荒毒瘴森林最深处。
狂风扫过。
高空中。
青霄特使呆立在一柄飞剑上。
他眼睁睁看着战舟坠毁崖底,又看到下方界石柱上那一截触目惊心的七尺血坑深沟。
特使的五脏六腑都在剧烈抽搐,脸皮憋成了绛紫色。
他气得连手里的剑指都在疯狂发抖。
堂堂结丹镇守,青霄剑宗的内门高层!
今天竟然被一介没有灵气的凡胎逼到了这种地步。
连用来震慑一方的战舟都被砸烂了。
一股极其强烈的奇耻大辱涌上心头。
但特使没有冲上去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