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十二小时。”灰太狼说,“超过这个时间,病毒和宿主基因组的整合程度会深到无法逆转。那时候血清打进去,病毒没了,人也活不了——器官功能已经被病毒替代了。”
他停了一下。
“不过我正在研究怎么突破这个窗口。思路是有的。如果能把抗体片段和细胞修复因子打包在一起,在清除病毒的同时重建被破坏的宿主基因——理论上可以把有效窗口延长到五天,甚至一周。但现在还不行。量产化优先,升级版排在后面。”
“成本。”
“目前实验室制备成本折合每支六万七千美元。量产化之后可以压到两千以下。”
“这价格跳水跳得比斯塔克工业的股票还狠。”
“斯塔克工业的股票那是有你公司董事自己做局。”
“那是意外。”
“正常流程需要六到八个月。病毒分离、表面蛋白解析、抗体筛选、动物实验、一期临床。我把这套流程压缩到了四十八小时。”
“你怎么做到的?”
灰太狼竖起三根手指。
“第一,人工智能。安布雷拉的ai集群算力大概是神盾局主机的八十倍。二十四小时不间断运算,蛋白质折叠模拟从两周压缩到四十分钟。第二,超算。我动用了公司全部三组量子计算集群,同时跑十七种抗体变体的结合效率模拟。第三——”他收起第三根手指,看了一眼角落里的林夜影分身,“老板说四十八小时内我要看到血清,我就得在四十八小时内做出血清。安布雷拉不养闲人。”
托尼沉默了一瞬。
他是工程师。他知道把六到八个月压缩进四十八小时意味着什么。不是加班能解释的。是某种完全不同的工作方式——睡眠被压缩到生理极限,决策速度提升到直觉层面,每一个判断都踩在正确和错误之间的刀锋上。ai和超算能加速计算,但不能加速决策与观看报告,决策还是人做的。
“你睡了多久?”他问。
“病毒开始到现在我只睡了四小时。”
“之前呢?”
灰太狼没回答。不回答本身就是回答。
托尼斯塔克也没有想到林夜竟然会压榨的这么狠,或者说格雷博士竟然这么喜欢发明与研究。
画面继续播放。灰太狼切到了全球直播信号。
cnn、bbc、nhk、半岛电视台,十几家媒体的直播画面并排铺开。所有镜头都对着同一个方向——地狱厨房上空那片蓝白色的雷网。
cnn的航拍直升机在封锁线外悬停,镜头拉到最长焦。画面里,雷网的光芒把地狱厨房的建筑轮廓切成无数个明暗交错的几何块。电弧闪烁的频率快过肉眼,但在高速摄像机镜头里,每一道电弧的轨迹都被拉成一条清晰的蓝色细线。
“上帝啊。”cnn的现场记者说。他大概三十五六岁,做了十二年外景,报道过卡特里娜飓风、海地地震、阿富汗战争。此刻他的职业素养让他还在对着镜头说话,但眼睛一直往雷网的方向飘。“您看到的这片光芒——这不是特效,不是灯光装置,是安布雷拉公司部署的无人机防御网络。根据我们刚刚收到的信息,这套系统覆盖了地狱厨房全部空域,任何试图从空中离开封锁区的感染者都会在接触电网的瞬间被消灭。”
镜头切到地面。
封锁线外的街道上站满了人。不是记者,是普通市民。有人举着手机,有人抱着孩子,有人穿着睡衣和拖鞋——从家里跑出来的时候根本没来得及换。所有人的脸都被雷网的光芒照成一片蓝白。
一个中年女人站在人群最前面。褪色的粉色卫衣,上面印着“iloveny”,字母已经洗得开裂。她双手捂着嘴,眼泪从手指缝里流下来。旁边一个记者把话筒递过去:“女士,您现在有什么想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