翼大儒眉毛轻轻地抖动了几下,面色岿然不动,恍若未闻。
秦文坛和同知对视一眼,心里头却在了然。
空大儒既然恢复了记忆,定然是对季子墨那张面庞记忆尤深。
当初先太子在世的时候,与空大儒乃暗中的密友。
这件事情除了先太子的亲信几人,就连那时候的先皇都不知晓。
空大儒之所以成为当世大儒,也是因为先太子蒙受了不白之冤枉死,他想要用自己的力量去护佑一个人罢了。
秦文坛叹息一声,眸光无意中和戴着面具,却依然熟悉的眼神对视。
两人不约而同避开了各自的眼神,但是那短暂的交汇,还是让曾经的故友心中大动。
“嗯,既然诸位大人都有了主意,老夫和空大儒便不多做置寰。
”翼大儒呵呵一笑,起身豪迈地挥了挥衣袍,与空大儒相携离去。
秦文坛皱眉深思,难不成,真的要让季子墨此次落榜?
“大人,这名次您看这样如何?”同知已经和其余的官吏相商好了,一致地认为解元为石玉郎,亚元为季子墨,经魁分别是平松县人士乔谦、荷州府关若愚以及麦香县人士高翔宇,亚魁则为平原县人士赵立书。
秦文坛皱眉看着季子墨那三个字,脑海中不断地浮现出他和那人如出一辙的面庞,终究是叹了口气,提笔在他名字上面驻足片刻,写了个准字。
“放榜!”秦文坛一瞬间仿佛老了许多,抿唇出了书房,询问了两位大儒所在,特地前去拜访。
“一别经年,岳兄一切安好?”秦文坛拱了拱手,看着拿下了面具的空大儒,有些惊慌不安地说:“他的才华,不应该就此被埋没。
我还是点了他为亚元,若是岳兄当真担忧,可劝解他先不要参与次年四月份的春闱。
”
“罢了,此事我自有主张。
”空大儒摆摆手,问他:“你这些年倒是过得不错,竟然死磕这荷州府的知府之职,不乐意归酒都?”
“归去如何?物是人非,曾经的故交旧友不是举家流放便是死在了当年那个罪恶的夜晚,归去了睹物思人,噩梦缠身,不如就在这江南水乡的省府。
如今知晓他的后人归于我的管辖,总算是让我有了一丝庆幸和念想。
”
秦文坛脸上没了为官数二十载的锋芒和威严,取而代之的是放松和深深的憔悴和疲惫。
“斯图,这些年也苦了你。
”空大儒感叹一句,起身道:“山高水长,就此别过!我今日要追随主公后人离去,或许经年之后,咱们能够洗刷那个罪恶之夜的耻辱,届时我们在酒都再相会!”
“珍重!”秦文坛薄唇蠕动了几下,终究是把到嘴的话咽了下去,只吐出了这两个字。
翼大儒早在出了书房的时候,便招呼都没有打一声,无声无息的离去。
“姑娘,您看着曹师傅他们的来信,都看了好几遍了!”秦桑看着张梓芯将手中的信函看了又看,抿着唇,一副思索的样子,她叫唤了好几声都不回应,忍不住凑近一些,念叨。
“啊?哦,什么时辰了?”张梓芯伸了个懒腰,看了一眼外面夕阳西下的晚霞,忍不住拍了拍脑袋说:“差点儿忘记了,一会还要去里正家一趟,和他商议一下,什么时候把咱们村的祠堂修葺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