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出建筑,混入外面广场上熙熙攘攘的围观人群和媒体区,他才稍微松了口气。但他不敢停留,压低帽檐,朝着与“备用撤离点a”相反的方向走了两个街区,然后才拐进小巷,开始迂回前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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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明所在的嘉宾区。
领导致辞结束,掌声雷动。主持人上台,宣布进入下一个环节:由“天穹”集团首席技术官介绍“文化共鸣”计划二期蓝图与“智慧文旅生态”愿景。
周明知道,这是最关键的时刻之一。现场注意力高度集中,也是安保可能相对松懈的时候(注意力都在台上和屏幕上)。他看了一眼手表:9点18分。距离卫立川设定的“引爆时间”还有……正好18分钟。
他必须现在行动。
他站起身,对邻座轻声说了句“不好意思,去下洗手间”,然后微微躬身,沿着座位间的过道,向侧面的出口走去。他的动作自然,步伐平稳,但心跳却快得像要撞出胸腔。
出口处有工作人员,看了他的嘉宾证,微笑着点头放行。他走出主厅,外面是宽敞的休息区和走廊。人流不多,大多集中在几个展板前或咖啡台边。他按照记忆中的方位,寻找那个指定的卫生间。
找到了。一个相对偏僻的、标识着“工作人员专用”的卫生间。他犹豫了一秒,但想到卫立川的指示,还是推门走了进去。里面很干净,空无一人。
他走到最里面的隔间,反锁上门。然后,他蹲下身,看向马桶水箱的后方与墙壁的缝隙。那里果然有一个不易察觉的、用胶带固定的、香烟盒大小的黑色塑料盒。这就是卫立川要他放置“小东西”的地方?但盒子已经在了。
他仔细看,发现盒子侧面有一个小小的卡槽,槽口形状与他西装内袋里那个薄薄的、非金属的芯片(今早进入场馆前,在安检口附近的地上“偶然”捡到的)完全吻合。他明白了。他需要做的,不是放置新东西,而是将这个“钥匙”插入这个已经存在的“锁”中。
他掏出芯片,对准卡槽,轻轻推入。“咔”一声轻响,芯片没入,盒子侧面一个极小的led灯闪烁了一下红色,然后转为稳定的绿色。
任务完成。
周明迅速站起身,冲了水(制造声音),打开隔间门,走到洗手台前洗手。镜子里的他,脸色有些苍白,但眼神还算镇定。他用冷水拍了拍脸,整理了一下领带,然后推门走了出去。
整个过程不到三分钟。他沿着原路返回主厅,重新坐回自己的座位。台上,“天穹”的cto正在激情澎湃地展示着全息投影的城市文化情感图谱,台下观众发出阵阵惊叹。
周明坐下的瞬间,感到一阵虚脱。他完成了自己的部分。剩下的,他无法控制,只能等待。他看了一眼手表:9点22分。距离“显影”还有14分钟。他感到一种奇异的抽离感,仿佛灵魂飘到了半空,冷冷地俯瞰着这个即将被一道裂缝撕开的、光鲜的盛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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场馆外,某个能接收到公共wi-fi信号的角落。
卫立川坐在一辆不起眼的旧轿车里,膝盖上放着一台经过重重加密和跳转的笔记本电脑。屏幕被分割成数个窗口:一个是大会官方直播流(延迟约30秒),一个是后台那个次要系统(环境监测数据服务器)的监控界面(显示时间码同步正常),还有一个是极其简略的、代表“逻辑炸弹”状态的指示灯(目前是黄色,代表休眠中,等待触发信号)。
他戴着耳机,听着现场音频。他的角色是“影子”,需要在“显影包”播放时,制造一次短暂的技术干扰,分散现场技术人员的初期反应,为“显影包”争取那宝贵的8-10秒完整显示时间。
他的干扰方案很简单:利用事先植入在场馆几个无线ap(接入点)中的一个小程序,在特定时间(“显影”开始后第2秒),同时向所有连接到这些ap的设备(包括部分工作人员的对讲机、控制台的平板电脑等)发送一个高优先级的、伪造的“网络故障报警”数据包。这个报警会瞬间刷屏相关设备的通知栏,引起短暂混乱,但不会造成实际破坏,且报警源难以被立刻追溯。
他需要精确计时。太早,会打草惊蛇;太晚,就失去了干扰的意义。
他看了一眼时间码监控窗口。大会流程正在按计划进行。cto的演讲大约还有8分钟结束,然后是五分钟的宣传片播放,接着就是市领导上台宣布“古城沉浸式传统文化体验街区”正式开幕——那应该是现场气氛最热烈、注意力最集中的时刻,也是“显影”的最佳时机。
他调整了一下呼吸,手指悬在触发干扰程序的快捷键上。他的心跳平稳,像一台精密计时器。所有的前期准备,所有的风险计算,所有的孤独等待,都将在接下来的十几分钟内,迎来唯一的、不可逆的审判。
他看了一眼副驾驶座上那个物理“数据锁”。它静静地躺在那里,像一个沉默的墓碑,又像一个沉睡的火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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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厅内。
cto的演讲进入高潮,全息投影上,一个由无数光点和线条构成的、美轮美奂的“未来智慧文旅生态”模型缓缓旋转,引发阵阵掌声和拍照的闪光。
孟雨坐在前排靠边的位置,她没有像其他人那样专注地看着舞台。她的目光,像雷达一样,缓缓扫视着台下的人群,特别是嘉宾区和媒体区。她的耳朵里,塞着一个隐蔽的通讯耳机,里面传来后台安保中心的实时汇报:
“后台各区域正常,无异常人员活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