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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川的藏身处(距离大会场馆三公里外的一个老旧小区日租房)。
他面前摊开着一张从网上找到的、不太清晰的大会场馆后台区域平面图(某次其他活动的后勤图)。他用红笔在“消防通道旁备用媒体服务器机柜”的位置画了一个圈。旁边标注着卫立川传来的、关于机柜锁型号、内部接口位置、以及需要植入的“逻辑炸弹”设备外观的简要说明。
他的任务清晰而致命:在明天大会开幕式开始后,趁所有人注意力集中在舞台时,利用嘉宾或工作人员身份的掩护(他通过某种非正规渠道弄到了一个低级别的“临时后勤助理”胸牌和服装),潜入后台那个走廊,打开机柜,插入设备,然后迅速离开。整个过程必须在两分钟内完成,且不能引起任何人的注意。
卫立川没有提供详细的撤退路线,只给了一个建议:“完成植入后,从消防通道直接离开场馆,混入外围人群。不要返回住处,立刻前往‘备用撤离点a’。”“备用撤离点a”是另一个只有卫立川和他知道的、位于城市另一端的废弃设施。
楚川反复模拟着行动步骤:如何自然地接近后台区域(借口送东西或找厕所?),如何观察走廊有无监控或人员(卫立川指出那个走廊的监控可能存在盲区,且开幕式时人员集中在前面),如何快速开锁(他已经用类似锁芯练习了无数次),如何准确找到usb接口并插入设备(设备是特制的,接口有防误插设计,但必须在黑暗中快速操作),以及如何镇定地离开。
每一个环节都可能出错。一个路过的保安,一个好奇的工作人员,一个突然响起的对讲机,甚至只是自己因为紧张而颤抖的手,都可能导致失败和被捕。
他摸了摸口袋里的碳纤维撬片和那个微型强磁定位器(后者或许可以用来短暂干扰一下附近不太精密的电子锁或感应器?)。这些工具在庞大的系统安防面前,显得如此简陋可笑。
但他没有别的选择。他想起了自己拍摄的那些即将被覆盖的痕迹。明天,他可能将成为另一个被系统“覆盖”掉的“痕迹”。区别在于,这一次,是他主动选择成为一道试图划破光滑表面的“裂痕”。
他闭上眼睛,试图让自己平静下来。脑海中却浮现出沈兰芝绣花时宁静的侧脸,和秦老板锁上小库房门时那声微不可闻的叹息。他对自己说:为了那些无法被系统消化的“宁静”和“叹息”,值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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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穹”总部,网络安全监控中心。
尽管是大会前夜,这里依然灯火通明。大屏幕上显示着明天大会场馆的实时监控画面、网络流量监测图、以及威胁情报动态。孟雨站在指挥台前,听取安全主管的汇报。
“孟总,按照最高级别安保预案,所有系统已完成压力测试。场馆公共区域监控覆盖率达100%,后台关键区域实现人脸识别与行为异常分析实时联动。网络层面,我们部署了最新的ai驱动入侵检测系统,可以识别并阻断已知和未知的攻击模式。无线信号全频段监测与干扰已就位。所有接入设备均需经过严格认证和扫描。”安全主管语气自信。
孟雨点了点头,目光扫过屏幕上那些跳动的数据和绿色的安全状态标识。一切看起来固若金汤。但她心中那丝隐约的不安并未消散。这种不安,源于对“幽灵网络”行为模式演变的观察,源于周明近期那种过于“配合”又隐隐“疏离”的态度,也源于林竞那句“保持观察,但不必过度反应”的指示背后,那种对未知“韧性”的微妙警惕。
“对已知的‘关注对象’,有什么最新动态?”她问。
“周明博士已在酒店入住,行为轨迹正常。他名下的电子设备接入记录无异常。秦书店老板今日闭店,无外出。沈兰芝绣坊正常营业。那个‘听雨轩’茶馆老板韩师傅,近期主要配合我们的声音项目,线上行为规范。”安全主管调出几个分屏,“至于之前标记的那些‘异常信息节点’和‘潜在仪式坐标’,近期活跃度持续低迷,未监测到协同行动迹象。”
一切正常。正常得让人有些……不踏实。
“加强明天大会期间,对后台技术区域、网络异常流量、以及所有非授权接入行为的实时告警级别。”孟雨指示,“特别是对媒体服务器、信号传输链路的保护。我不希望明天的盛会上,出现任何不该出现的内容,哪怕一秒钟。”
“明白!”
孟雨离开监控中心,回到自己办公室。她调出“幽灵网络”的抽象模型图。图上,那些代表节点的光点依然分散、微弱,但不知为何,她总觉得在某个看不见的维度,这些光点之间,存在着一种极其微弱但顽固的“认知共振”。这种共振无法被数据捕捉,但它可能驱动着一些无法预测的行动。
她想起林竞关于“容忍一点‘无害的异类’”的说法。但如果这些“异类”并不满足于“无害”呢?如果他们试图在系统最盛大的时刻,证明自己并非“无害”?
她无法证实,只能预防。她拿起内部通讯器,接通了明天大会现场安保的副指挥:“再检查一遍所有后台机柜的物理锁,特别是媒体服务器相关的。增加一组机动巡逻,重点关照消防通道和偏僻走廊。告诉所有人,明天,眼睛睁大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