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三点二十分,我们接到匿名线报,称太湖边废弃蚕种场区域有可疑无线电活动,疑似非法信息传输。我们协调了相关部门进行联合巡查。三点五十分,巡查组抵达现场,发现厂房内有人活动迹象,对方警觉,分头逃逸。现场遗留一套高性能剪辑工作站,电源被强行切断,机器仍有余温。工作站内存储设备被取走,未发现成品数据。现场提取到部分指纹、毛发和衣物纤维,正在比对。逃逸人员方向分散,目前追踪到两组,一组两人逃往太湖芦苇荡方向,另一组单人可能通过地下管道系统逃离,正在扩大搜索范围。”
林竞穿着睡袍,但眼神清醒锐利:“身份?”
“根据现场遗留物品和初步行为模式分析,高度怀疑是‘城市记忆博物馆’馆长顾青、纪录片导演楚川,以及那个身份不明的技术志愿者‘小卫’。另一名女性参与者身份待查,可能与近期和顾青有接触的前检察官沈静有关。”
“他们的目标?”
“厂房内工作站配置专业,且处于最终渲染输出阶段。结合近期情报,基本可以断定,他们在制作一部针对我司的批判性影像作品,计划在明天的峰会上进行干扰。”孟雨调出另一份分析报告,“我们截获了部分他们可能用于外部播放的节点信息:苏悦酒店18层、博览中心广场西侧led屏、停车场b2层广播线路。已通知安保部门,对这些节点进行严密监控和提前控制。同时,我们加强了会场内部的信号屏蔽和安检力度。”
林竞走到屏幕前,看着地图上闪烁的红点和被标记的节点,沉默片刻:“找到人,控制住,但不要闹出大动静,尤其不要和明天的峰会扯上关系。节点看住,必要时可以物理破坏。至于他们做的片子……”他嘴角勾起一丝冷笑,“就算流出去几段碎片,又能怎样?现代人的注意力比金鱼还短。我们只需要在第一时间,用更响亮、更光鲜的声音,覆盖掉那点杂音就行了。准备好我们的‘叙事对冲’方案了吗?”
“准备好了。”孟雨点头,“一旦有相关影像泄露,我们的媒体矩阵和合作kol会同步发布解读文章和短视频,核心话术是:‘警惕以艺术为名的反智情绪’、‘理解科技伦理的复杂性,拒绝简单归因’、‘每一个进步的背后,都有不为人知的艰难取舍’。同时,我们会放出一些我们资助的、关于‘科技向善’的正面艺术项目信息,转移焦点。”
“很好。”林竞转身,“记住,我们要赢的,不是一场辩论,是认知的主导权。让人们觉得,他们的质疑是落后的、情绪化的、不专业的。而我们,始终代表着理性、进步和解决问题的建设性力量。去吧,把事情处理干净。明天,我要看到一个完美无瑕的‘无缝未来’。”
***
社区棋牌室地下室,凌晨五点三十五分。
这里比蚕种场更逼仄,空气混浊,弥漫着旧报纸、灰尘和劣质烟草的味道。唯一的光源是一盏昏黄的白炽灯。沈静已经到了,她看起来相对整洁,但脸色苍白,眼神里带着劫后余生的警惕。卫立川是最后一个到的,他从一个隐蔽的通风口滑下来,身上沾满了管道里的污垢,但怀里的防磁盒紧紧抱着。
“硬盘没事。”他言简意赅,将盒子放在一张破旧的桌子上。
顾青和楚川互相搀扶着走进来,形容狼狈。简单交换情况后,气氛凝重。
“他们反应太快了。”方哲的声音从卫立川临时架设的一个加密通讯器里传来,他还在外面观察情况,“蚕种场那边已经被封锁了。酒店房间被以‘消防检查’为由临时清空。广场led屏的后台漏洞被修补了。停车场广播线路接口被加了物理锁。我们预设的节点,基本都废了。而且,街上的巡逻明显增加了,便衣很多,好像在找什么人。”
“触发方案呢?”顾青问。
“微型音频传感器应该还在媒体区的插座里,没被发现。但那是我们唯一还能指望的内部触发点了。外部播放……我们没地方放了。”方哲的声音透着焦虑。
众人沉默。硬件节点被拔除,人员被追捕,片子未完成……似乎所有的路都被堵死了。
“还有网。”卫立川忽然开口。
所有人看向他。
“他们能封地面节点,能干扰现场,但他们封不住互联网——至少不能瞬间封住所有。”卫立川的眼睛在昏黄的灯光下闪着光,“如果我们放弃在峰会现场制造‘奇观’,转而追求在第一时间、最大范围的网络扩散呢?”
“怎么扩散?”楚川问,“片子都没做完。”
“用已渲染的部分。”卫立川打开防磁盒,连接上一台带来的备用笔记本电脑,“我检查过,渲染中断时,已生成的部分是完整的视频文件,只是缺了最后几帧的合成。我们可以用技术手段,将已渲染的部分拼接成一个完整的、可播放的视频文件,虽然结尾可能有点突兀,但主体内容都在。然后,在峰会林竞演讲的关键时刻,不是通过现场节点播放,而是通过多个预设的、难以被追踪和封禁的海外服务器和镜像网站,同时发布。同时,利用提前准备好的社交媒体账号矩阵,进行第一波推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