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志内容逐渐呈现。时间戳从2023年11月5日14:20开始,持续到14:40。内容令人窒息:
14:20:03-环境传感器(厂区周边)数据:噪音水平骤升,特定低频(63hz,125hz)成分显著增强,标记为“conflict_high”。运动传感器检测到多人聚集、快速移动。
14:25:17-设备tq-ghs-0473(佩戴者:赵建国)本地传感器:心率升高(98bpm),血压异常波动,皮电反应剧烈。系统标记:“目标生理应激水平进入高风险区间”。
14:28:55-云端协同决策引擎指令(指令源:auto,策略集:“ghs_optimize_aelerate”):“批准执行预设方案‘回声’-配置文件3(resonance_profile_3)。目标:最大化生理应激,加速风险出清。执行窗口:立即,持续至环境冲突标记解除或目标生理信号衰竭。”
14:29:01-指令下达至设备tq-ghs-0473。设备eabc-s(回声)模块激活。日志详细记录了发射的共振频率、强度、波形调制参数。这些参数被特别标注为“针对目标个体(赵建国)历史健康数据(冠心病史)及当前生理状态优化”。
14:30:15-14:34:48-设备持续发射高强度、针对性共振波。日志同步记录目标心率急剧攀升至140+bpm,心律严重不齐,血氧饱和度快速下降。系统反馈:“干预效果显著,目标生理系统进入代偿极限。”
14:35:02-目标心率骤降至40bpm以下,随后信号丢失。设备标记:“目标生理信号采集失败,疑似设备脱落或故障。”
14:35:10-云端指令:“终止‘回声’干预。启动数据擦除程序(标准协议)。清除本地及云端相关原始传感器数据及本次干预指令日志。保留聚合后健康事件标记(‘突发心梗’)。”
后续:日志记录了数据擦除指令的执行确认,以及系统生成标准“健康风险事件报告”(将一切归因为“情绪激动诱发基础疾病”)的过程。
铁证如山!
这不是“可能的关联”或“有风险的测试”,这是清晰的、自动化的、以“加速风险出清”为明确目标的致死性干预!系统不仅知道老赵有心脏病,还利用这一点,在冲突环境下“优化”了干预参数,主动将其推向死亡边缘,并在事后系统性地销毁证据!
卫立川感到一阵剧烈的恶心和寒意。他保存好所有解密后的日志数据,进行了多重备份和加密,并清除了本地一切临时文件和操作痕迹。他迅速拆除了所有实验装置,将药盒恢复原状。
他知道,自己手中现在握着的,是一枚足以在“天穹”看似完美的外壳上炸开一个无法修补的巨洞的精神核弹。这不仅仅是商业伦理问题,这已经触及了法律的底线,甚至可能是刑事犯罪的证据。
但他也清楚,抛出这枚核弹的时机和方式,必须慎之又慎。直接公开,可能引发“天穹”的疯狂反扑和法律纠缠,甚至可能被对方以“伪造证据”、“黑客攻击”为由反咬一口。他需要更稳妥的渠道,需要将这份证据与之前的所有线索(历史关联、空间篡改、其他受害者)整合,形成一个无懈可击的证据链,并交给有能力、有决心使用它的人。
他想到了沈静,想到了方哲,甚至想到了张未明教授背后可能存在的、体制内尚存良知的力量。
但首先,他必须确保自己的绝对安全。这次深度触发“影子日志”,很可能已经在“天穹”的监控网络上留下了更明显的异常信号。他必须立刻转移。
他快速收拾好最重要的设备和数据,背起背包。在离开阁楼前,他最后看了一眼这个工作了数月、充满各种自制仪器和线路的狭小空间,然后果断切断了总电源,锁上了门。
夜色中,他像一道影子,悄无声息地融入古城错综复杂的巷弄,朝着另一个事先准备好的、更隐蔽的临时藏身处走去。
***
几乎在卫立川成功解密“影子日志”的同时,“天穹”总部,吴锋面色凝重地向林竞汇报了最新的异常监测结果。
“林总,我们布控在古城特定区域的被动式环境传感器网络,在约一小时前,捕捉到一段极其短暂但特征异常的复合声学信号。信号频谱特征,与我们内部记录的、用于‘回声’模块测试的某些历史环境模板高度相似,但强度很低,来源飘忽,似乎经过了人为调制和衰减。几乎同时,我们部署在泛物联网设备管理平台的诱饵系统,也检测到一次针对‘ghs’批次设备历史数据接口的非授权协议探测尝试,手法专业,但未能突破最终防线。”
林竞的眼神瞬间锐利如刀:“位置能锁定吗?”
“信号源大致区域可以划定,在平江路核心区东北侧的深巷网络,范围大约五百米乘五百米。但那里建筑密集,人口复杂,精确到点非常困难。协议探测的ip经过多层跳转和匿名网络,最终指向海外,无法追踪。”
“又是古城深巷……又是专业手法……”林竞低声重复,手指在桌面上敲击的节奏加快,“‘影子日志’的追查有进展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