孤品小说

第7章 评估日（第4页）

阿婆，正在被拖入那个齿轮。

而他能做什么？

他转身，快步走回自己租住的小屋。关上门，拉上窗帘。打开那台经过重重加密的笔记本电脑，屏幕上，昨晚运行了一夜的解密程序，进度条已经走到了尽头。

一个提示框弹出：

“协议解密成功。识别为‘天穹’私有物联网协议‘灵枢v1。2a’（测试分支）。密钥轮换周期：24小时。捕获数据包解析中……”

下面，开始滚动显示解析出的数据流片段。大部分是环境传感器读数（温度、湿度、光线、声音分贝、特定频率噪声强度、人体红外感应……）。但其中夹杂着一些指令性的数据包，目标地址指向几个特定的设备id，其中有一个，与老李药盒的蓝牙mac地址高度吻合。

指令内容经过二次解码，显示为：

[时间戳][设备id]cmd:eabc_activate|de:suppress|target_freq:cough_high|env_er:noise_level>45db&light

（激活eabc干预|模式：压制|目标频率：高频咳嗽|环境触发条件：环境噪音>45分贝&光照

这正是老李去世那晚的环境条件！夜深人静（噪音低）、熄灯后（光照低）、老李卧床咳嗽（运动低）。系统自动判断“环境适宜”，触发了药盒的最高强度声脉冲压制。

这不是意外，也不是故障。这是基于环境数据自动决策的、针对特定生理行为的干预。而干预的后果，可能直接导致了呼吸衰竭。

卫立川感到一阵冰冷的寒意顺着脊椎爬升。他迅速截取关键数据包，连同协议分析报告，打包加密。然后，他登录那个沈静给的匿名邮箱，开始撰写邮件。

标题：“关于李建国死亡事件的技术证据补充”

正文极其简短：“附件为药盒与环境传感器联动干预的技术分析。可证明系统行为与死亡时间环境条件高度相关，且干预为自动触发。原始数据已做脱敏和哈希校验。建议：1。立即固定药盒及巷内相关传感器硬件证据。2。追查‘灵枢’协议测试授权及数据用途。3。警惕类似模式应用于其他‘案例’。”

他犹豫了一下，在末尾又加了一句：

“另：李秀英（阿婆）今日评估结果为‘中度失能’，被建议‘机构照护’。评估过程存在诱导性，结果可能用于推动其离开原住地。请注意。”

点击发送。

邮件发送成功的提示跳出。但卫立川知道，这仅仅是开始。技术证据要转化为法律证据，还有漫长的路，以及难以想象的压力和阻碍。

他关掉电脑，走到窗边，撩开窗帘一角。

巷子里，雨已经完全停了，但天色依旧阴沉。阿婆的店门依旧开着，里面昏暗一片。那张评估报告，大概还躺在桌上。

远处，那根路灯杆上的灰色盒子，蓝光依旧规律闪烁。

而在更远的、视线不及的地方，光华所的老厂区里，同样的“灵枢”协议传感器，是否也正在默默收集着数据，评估着那些留守老工人的“状态”，为下一轮的“优化”决策提供依据？

卫立川放下窗帘，房间里重新陷入昏暗。

他需要去见沈静。需要知道老陈那边发生了什么。需要商量下一步该怎么走。

阿婆的评估结果像一个倒计时的钟，已经开始滴答作响。

而系统的齿轮，正在加速运转。

（第七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