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氏:“不管是不是外人,有些话我们娘俩说最好。
”
母女俩抵膝而坐,是久未有过的亲昵。
李窈娘破涕为笑,“娘你说,女儿都听着。
”
说话时,她细细打量母亲的眉眼,只觉得母亲老了许多,眼角的皱纹愈深了,就连嘴角都多了岁月刻下的痕迹,但仍旧能让她感受到熟悉的心安与温暖。
亲昵的感觉还未持续多久,吴氏一开口,就让李窈娘的心坠到了冰窟窿里面。
吴氏道:“我这次来,是想劝你再嫁,我是你娘,不和你虚头巴脑说什么,你当了这么多年寡妇,苦日子也该过够了,我给你相看了一个好男人,你再嫁吧。
”
李窈娘一怔,不可置信,“你来找我,就是为了说这个么?”
吴氏皱眉,移开放在她手背上的手,“怎么?你觉得我不该来劝你?别忘了我是你娘,难道我能害你不成?”
“我怎么再嫁?”李窈娘垂下眸,“裴家人死完了,小叔子才回来我就急匆匆地再嫁,这不是明摆着告诉裴家族亲,我只想独吞裴家的房和地么?”
吴氏眼底露出不屑,“裴家的破房和两块烂地也配让人死心塌地?再说了,地契田契不都在裴家族长手里?难不成会给你?”
李窈娘见她想得明白,反而心更冷了,“但这些年却是裴家族人心善,房子给我住着,才没让我无家可归,地里收成后每年也会给我送来白米,才没让我饿死,娘,你看得明白我过得苦,怎么还能说出这种话?如今劝我再嫁,你让我往后怎么做人啊!”
吴氏别开脸,“我只是这个意思,现在在裴家,这些东西都不是你的,只有你嫁人生了孩子,娘心里才踏实。
”
李窈娘闭了闭眼,“那你给我相看的男人是谁?”
吴氏:“就是你邻居家的表弟,昨日早上来找过我,人踏实,看着也能干,还给了你哥一两银子酒钱,你跟了他不会有错的。
”
李窈娘忽然有些力竭,“你走……”
吴氏还想说话,却被狠狠推了一个趔趄。
李窈娘声音颤抖,“你走……我没你这个娘,从我爹死的那天起,你就不是我娘了!”
吴氏咬着牙,扇了她一巴掌,“不知好歹的东西,好心当成驴肝肺,你怎么就这么不听劝?”
她还想再打,门却被猛地推开,裴玦冷着脸站在门口,“谁允许你打她的?”
吴氏才想起来有个裴家的男人在,她不敢再耍横。
见她要走,裴玦想拦她,却听李窈娘出声,“让她走吧。
”
吴氏很快离开,裴玦看见李窈娘低着头一动不动。
他往李窈娘的方向走了两步,想刺她两句,却见一颗晶莹滴落。
裴玦不语,从篮子里拿了颗红枣剥核递给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