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已遭天谴,暴病而薨。
罪妇等幡然悔悟,不敢再逆天行事,特开城乞降,献上伪汉国玺、兵符印信,并城中一应图籍、府库、军民名册,伏乞陛下念在苍生无辜,网开一面,饶恕满城军民性命!
所有罪责,罪妇母子愿一力承担!”
说罢,她将托盘高高举起。托盘上,赫然是一方新雕不久、玉质普通的大汉皇帝之玺,以及枢密使印、宰相印等一应重要官印。
石漱钰端坐马上,目光平静地扫过下方跪伏的众人,最后落在那方玉玺上。她并未下马,也未立刻说话。
晨风吹动她的衣袂和发丝,带来一阵短暂的、令人窒息的寂静。所有跪着的人都屏住了呼吸,等待命运的发落。
良久,石漱钰才缓缓抬起手。赵匡胤会意,上前接过李三娘手中的托盘,呈到御前。
石漱钰伸手,拈起那方“大汉皇帝之玺”,入手微沉,雕工粗糙,显然是仓促之间赶制。
她拿在手中,就着晨光,仔细看了看上面刻的字,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充满嘲讽的弧度。
“大汉皇帝之玺?”她轻声重复,仿佛在品味着什么极其可笑的东西。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然后,在无数道或惊恐、或哀求、或麻木的目光注视下,她手腕一翻——
“啪!”
玉玺被她随手扔在地上!坚硬的玉石撞击在铺着碎石的地面,发出清脆的破裂声,碎成了几块!
紧接着,她看也不看,手一挥,将整个托盘扫落在地!托盘上的其他印信、兵符叮当作响,滚落尘土。
“入城!”
她不再看地上那些碎裂的印信和跪伏的众人,只吐出两个冰冷的字,一抖缰绳,当先向洞开的城门行去。
内殿直骑兵立刻跟上,将皇帝严密护在中间。高行周、赵弘殷对视一眼,立刻指挥大军,分出一部精锐先行入城控制要地,其余部队接管城防,并看管投降的汉国文武。
石漱钰骑着马,缓缓穿过晋阳东门。门洞幽深,仿佛穿越时光。
城内的景象映入眼帘:街道冷清,店铺紧闭,百姓躲在门窗后,用惊恐不安的目光偷偷窥视着入城的大军。
她没有去皇宫,也没有立刻召见降臣处理善后。
入城之后,她只对高行周、赵弘殷简单吩咐了肃清残敌,安抚百姓,清点府库,维持秩序等命令,便带着石绿宛和石雪,在一小队内殿直的护卫下,转向了城西的另一条街道。
越走,周围的景象越熟悉。街道,坊墙,甚至某些招牌、树木的位置……都勾起了深藏的记忆。
最终,她们在一座颇为气派、但朱漆剥落、门庭冷落的府邸前停了下来。
府门上方,原本悬挂“石府”匾额的地方,如今空空如也,只留下两个深深的钉痕。门环上落着厚厚的灰尘,石阶缝隙里长出了顽强的野草。
这里,是当年河东节度使、后来后晋开国皇帝石敬瑭在晋阳的府邸。也是她,石漱钰,作为石家二小姐生活了数年的地方。
石漱钰她翻身下马,走到紧闭的大门前,伸手,轻轻推了推。
门并未上锁,只是虚掩着,发出“吱呀”一声的轻响,向内开了一条缝隙。
尘埃的味道扑面而来。
她顿了顿,迈步走了进去。石绿宛、石雪连忙跟上,内殿直则在门外警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