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石漱钰坐直了些身体,收敛了玩笑之色。
“末将愿潜入晋阳城中,游说一人。”柴荣一字一句道。
“游说谁?”
“郭威。”
这个名字一出,石漱钰眼中闪过一丝异色。郭威,刘知远的枢密副使,心腹谋主,河东军政的实际操盘手之一,堪称刘知远的左膀右臂。
若能说动郭威,晋阳防御不说土崩瓦解,至少也能出现巨大裂痕。
“郭威……是你的养父。”石漱钰缓缓道,语气听不出喜怒。当年在魏州捡到柴荣时,她将他留在身边后,为彻底割裂他与河东的联系,也为了彰显恩宠,亲自下旨令他恢复柴姓。
此事,郭威那边必然知晓。
“是。”柴荣坦然承认,目光清澈,
“正因有此一层关系,末将前去,方有一线机会。养父他,并非不明事理、一味愚忠之人。
如今局势明朗,刘知远僭号自立,已是逆天而行,败亡只在迟早。
养父为河东军民计,为自身前程家族计,未必不会权衡利弊。
末将此去,陈说利害,剖析时局,或可劝其弃暗投明,开城纳降。
即便不能,亦可探听城中虚实,离间其君臣,乱其军心。”
石漱钰静静地看着他,指尖无意识地划过玉珏光滑的表面。
派柴荣去游说郭威,这确实是一步奇招,风险极大,但潜在收益也极高。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成功了,可能兵不血刃拿下晋阳;失败了,柴荣很可能有去无回。
但以她对郭威此人的判断,郭威即便不降,出于旧情和名声考虑,也未必会立刻杀了柴荣,更大的可能是扣押。
她在权衡。让柴荣去冒这个险,值得吗?她心底有一丝不愿承认的担忧。但她是皇帝,一切当以国事为重。
“你有几成把握?”她问。
柴荣沉默片刻,坦然道:
“不足三成。养父性情刚毅,深受刘知远信重,且其自视甚高,未必甘愿背负叛主之名。
然,即便游说不成,末将亦可借机观察城防,散布谣言,或可有所助益。
且末将身为陛下近臣,若能全身而退,亦可彰显陛下气度,动摇守军之心。”
“不足三成……”石漱钰低声重复,目光在柴荣坚毅的脸上流连。这个年轻人,明知希望渺茫,却依然主动请缨,这份胆识和忠心,让她心中微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