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算准了殿下新复安州,内部未稳,北有契丹河东巨患,必不愿在南方再树强敌,故而敢如此放肆。”
她顿了顿,见石素月神色若有所思,继续道:
“然则,臣观其言辞,虽厉,却始终围绕安州误会、云梦泽归属做文章,并未提及更进一步的实质性威胁,比如陈兵边境、甚至联合他国等。
尤其是宋齐丘,最后虽言永无宁日,却也留了安州或可暂置不论的余地。这不像是一个打定主意要再度北上用兵的姿态。
毕竟,他们刚刚在安州吃过大亏,应当深知殿下用兵之果决,我军新胜之锐气。此时再启大规模战端,于他们有何益处?”
石绿宛的分析,像一瓢冷水,让石素月发热的头脑渐渐冷却。
是啊,南唐刚刚败了一场,李昪又非穷兵黩武的莽夫,岂会立刻又倾国来犯?
他们更大的可能,是想通过外交施压,捞回些面子,稳住北方边境,然后……
“你的意思是,他们真正的目标,不在北方?”石素月转过身,看向石绿宛。
“殿下明鉴。”石绿宛点头,“臣近日也留意南方传来的零星消息。闽国内乱愈演愈烈,兄弟阋墙,国力衰微,且与唐国接壤。
若此时能趁其内乱,一举吞并,则拓地千里,国力将大增!此等良机,李昪岂能不动心?
他遣重臣前来,恐怕正是想稳住北方,至少确保殿下不会趁他经略闽国时在背后捅刀,以便他全力南向。”
闽国!石素月脑中灵光一闪。是了!历史上的南唐,确实在吞并闽国上花费了大力气,虽然过程曲折。
李昪总体保守,但其子李璟继位后便大肆扩张,闽国正是首要目标之一。如今李昪还在,或许动手会稍晚,但觊觎之心必然早有。
此次对安州的试探,或许本就是想在北方占点便宜,为南进减少后顾之忧,没想到偷鸡不成蚀把米。
“所以,他们气势汹汹而来,看似要兴师问罪,实则外强中干,所求者,不过是一个稳定的北方,以便他们放心去吞闽国?”
石素月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意。
“殿下圣明。”石绿宛道,“此亦臣之猜测。宋齐丘乃李昪心腹谋臣,其战略眼光必不限于一城一地之得失。安州之挫,或许反会让他们更坚定先南后北之策。”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绿宛,你说得很有道理。”石素月缓缓走回书案后坐下,手指在光滑的案面上轻轻敲击,
“对方有求于己,却还敢如此嚣张,无非是吃准了自己内忧外患,不敢再启边衅。他们想要北方安稳,好去南方吃肉。本宫偏不让他们那么如意!”
她抬起头,看向石雪和石绿宛,语气斩钉截铁:“等他们下次求见——本宫谅他们也不敢就此负气回国,李昪的任务还没完成呢——土地,一寸都不会还!云梦泽,现在、将来,都是大晋的疆土!这是底线,不容商议!”
“那殿下,我们该如何回应?”石雪问道。
“回应?”石素月冷笑,“他们不是要交代吗?本宫就给他们一个交代!告诉他们,安州之事,咎在唐国听信叛将,擅越国境,挑衅在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