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姐,这么多年,你有真心幸福快乐的时刻吗?”明斐眨着泪水沾湿的眼,望着傅芝溯同样湿漉漉的眼睛。
睫毛一缕一缕沾在一起,瞳孔像高原倒映着星空的海子,风马旗在猎猎作响。
好漂亮。她想。
她补充:“没有一点担心,没有一点害怕的,完全只有幸福的时候。你有吗?不要骗我,要和我说真话。”
嘟了嘟嘴唇,吸着鼻子撒娇。
很难有吧。小时候担心傅余亮的打骂,承受亲戚的白眼,然后多出一个拧巴别扭的妹妹,再后来承担家庭的重担,每天都在担心明天要怎么过活;好不容易不需要在钱方面那么紧巴,又被无穷无尽的自责淹没。苦难总是接二连三地找上门,连喘息的空隙都没有。
可她还是希望傅芝溯能有过这样的时刻。哪怕一次。
“有啊。”
不假思索的回答。
“什么时候?”
“很多。”
眼前闪过一个个片段。
小斐勾着她的手指说“拉勾上吊一百年不许变”的时候;
小斐练习骑自行车,没有摔就学会了,跑到她跟前什么也不说,但是眼睛亮晶晶求夸的时候;
小斐一次次栗子
栗子知道你在哪一盏灯后,我很幸福。
上班不到半年,明斐就开始后悔当时非要干这行了。
加班,无尽的加班……她感觉自己不是正在加班就是在去往加班的路上。
在所里遇到杨桥,杨桥都说她没有之前水灵了。杨桥也是,一股子筋疲力尽的味道。
明斐哀声叹气了一会儿,没办法,该加班还是得加班。
又一次加班到十点,明斐以为今天可以早点回去,填完最后一个数据,连点三下保存,关上电脑急匆匆往楼下赶。
刚上班时,傅芝溯几乎天天都要来接她。明斐不想让傅芝溯天天跑来跑去,她日常(一)
日常(一)意义赋予日子重要性。
五月,荔市已经热到需要开一点空调了。
明斐终于迎来了淡季,经理告诉她,下个月可能会把她从审计部暂时抽调到咨询部,不过咨询部没有她的直属领导,分给她的工作也相对轻松,至少可以正常上下班和休息。
久违的双休日,明斐窝在被子里,安安稳稳睡到了上午十一点。
房间静悄悄,身边没有带着呼吸起伏的热源。不用睁眼,她知道傅芝溯去上班了。傅芝溯的工作没有固定休息,完全看预约量,事少的时候很好请假,事一多的话,傅芝溯也不好意思在别人都忙的时候为私事请假。
最近,傅芝溯就好像很忙,夏天到了,有人在狗狗活动的草坪附近撒塞着毒药的火腿肠,据说还有吸入式毒药,只要嗅闻就会中招,意外死亡率陡增。
有主人的猫猫狗狗还好些,细心的主人会观察路面避开,或者戴上嘴套,流浪猫狗就只能全凭自己了。为了避免更多流浪猫狗遇到伤害,傅芝溯和店里其他人趁不忙的时候加入“流浪小动物救助协会”帮忙抓捕,把它们带回相较于马路、草坪,更为安全的基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