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扉紧闭。
我收回目光,转过身,提着灯笼深一脚浅一脚的往城西走去。
脚下的残雪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
城西是乱葬岗的方向。
也是今日午时,我江家满门七十余口人,被斩首弃尸的所在。
寒风刮在脸上,带来阵阵刺痛。
我脑中忽然浮现出三年前入赘长公主府的那一天,当时也是下着这样的大雪。
那时慕容雪一袭红装,意气风发的挑起我的头冠。
她眉眼生动,满目都是飒爽的少年气。
她对我说。
“江砚,进了我慕容家的门,我定会护你一世周全。”
如今想来,那好像已经是上辈子的往事了。
街上早就宵禁了,除了寒风空无一人。
巡夜更夫提着锣经过,瞥见我后愣了愣,并未上前盘问。
想必是我这一身重孝素服,在这大雪纷飞的夜里显得格外不祥。
我走得很吃力。
膝盖上的旧伤阵阵作痛。
那是去年深冬,为了给在边疆作战的慕容雪祈求神明保佑,我跪在寺庙雪地里三个时辰落下的病根。
前方有一间尚未打烊的酒馆。
几名身穿甲胄的将领正醉醺醺的走出来。
我认得他们。
是慕容雪麾下的副将。
他们喝得满脸通红,正大声讥笑着。
“殿下今儿个真是痛快!总算把那个扫兴的男人给赶出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