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放下信纸,笑着挽上男人的胳膊,沿着红毯一步一步向礼堂中央走去。
陆望南没有念彩排时的婚礼誓词,他炙热而又坚定的眸光落在我身上,缓缓开口。
“十三岁那年,我第一次在南坪中学遇到你,那时全海市都在盛传我父亲的丑闻,大家说我是罪犯的孩子,没有一个人愿意和我做同桌。只有你,一步一步向我走来,平静地坐在我身边。”
“十七岁那年,你毕业回国,我以为我终于有机会向你表明心意了,却还是迟了一步,你的心里已经住了人。”
“十八岁你的成年礼,我思来想去,把各种名贵的礼物在脑海里过了一遍,最后却想送你一场终生难忘的烟花。我想,如果没有机会光明正大地陪在你身边,那就让我和那场烟花一起封存在你十八岁的回忆里。”
“二十八岁,我终于等到了你。那么多海誓山盟,我却觉得一句也没有我心里的誓言来得热烈。”
“姜莱,我的心已经等你好多年。从此,上穷碧落下黄泉,一诺千山,我永不背弃誓言。”
我再也抑制不住,泪光闪动。
司仪眼眶通红,被这番话触动,哽咽着开口:“那么现在,请新郎亲吻你的新娘吧。”
话音刚落,我的头纱便被猛地掀开,他低头吻了下来。
眸光柔软,神情专注而深情。
窗外海棠树开得正盛,一阵风过,打落一地花瓣。
花瓣随风穿堂而过,在我们身边打着旋。
窗台上的那张信纸被风拂落,又与海棠花瓣被一同卷携着飞了很远。
礼堂外的角落,隔着花窗,男人眼眶通红。
他的眼睫湿润,苍白的薄唇颤抖几瞬,黑沉的眸子黯淡无光,像是一滩淤泥满塘的死水。
礼堂内的欢呼声传了出来,楚京洲手指冰冷,一遍又一遍地摩挲着无名指上那枚有些磨损的银戒。
“莱莱,祝你幸福。”
“再见。”
他低垂着头,敛下沉寂的眼眸,低沉沙哑的声音随风声消散。
一阵花瓣雨后,那道落寞的身影消失在原地。
二十八岁这一年,我终于重新找回了十八岁时失落的爱。
七月廿九,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