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熟悉的声音,我猛地抬起头。
“玲芝”
“你不是死了吗”
一巴掌甩在我的脸上。
玲芝阴狠地瞪着我,“你才死了!一个废人也敢对你姑奶奶这么说话!”
我记得反贼闯进马车时,是玲芝替我当了一刀。
她温热的血流在我手上,却还笑着安慰我,“只要公主没事,玲芝死也甘愿”
原来,她早就不是我的人了。
“快点洗,别耽误了陛下的大事。”
冰冷的井水直直地倒在我身上。
那些还没愈合的伤口,遇到水像是被刀割过一遍。
玲芝拿着粗粝的毛巾,恶狠狠地擦着我身上的污垢和伤疤,像是还不解气一般,边洗边刻薄地念叨。
“你命好,打牙祭的钱都能买十个我。”
“你当年把我从人牙子手里救出来,让我跟你进宫,为了学宫里的规矩,我膝盖跪得出血。你倒好,只知道给我赏钱,不像许小姐,愿意给我上药。”
我咬着牙,忍着眼泪。
终于明白我指派给她的太医为什么被劝了回来。
水里开始渗出丝丝血迹。
但这点痛,和那地狱般的一年比,算不了什么。
两刻钟后。
我被套进了一件红色的朝服。
朝服是两年前定做的。
那时候我被养得珠圆玉润,现在穿在身上,空荡荡的,活像是穿错衣服的恶鬼。
玲芝解气地打量着我身体的每一处,给我裸露出来的皮肤敷上厚重的脂粉。
远处传来人群的道贺。
朝臣们已经到了。
玲芝把我带到外厅。
谢云谏坐在上座,明黄色的朝服穿在他身上,竟也如此般配。
许知玉坐在他下手,温婉地笑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