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现在,坐在她面前的人,身上则全然没了之前的悲愤之色。
不被自己的亲生父母所怜惜和认可固然可悲,但如果自己一辈子都被这样的愤懑所操控,一辈子都活在那种“求而不得”的郁闷中,才更可悲。
人生毕竟是自己的,这辈子该怎么过该自己说了算。
她庆幸她能够从那样和自己较劲的情绪中走出来,并且越活越明媚。
苏皎白的心境早就不一样。
尤其如今开始锻炼后,日日沉浸在挥洒汗水的乐趣中,心胸更是开阔和宽敞。
“我也觉得现在这样很好,抓住自己能抓住的,实在抓不住的,只能说没有缘分。知足常乐,我能拥有现在所有的一切,已然比这个世界上绝大部分的人幸运了,我又还有什么不满足的呢?”
吴以纯点头:“你能这样想,是再好不过了。”
既然知道坐对面的人心里有事儿,苏皎白便也不想谈太多自己的境况,而是适时把话头抛去对面,问道:“吴姨昨天说有事找我说,是什么事啊?”
吴以纯沉默,心中似还有犹豫。
苏皎白也不逼问,只是善解人意道:“如果还很为难,吴姨就先不说。”
反而是她的这句话,坚定了吴以纯不再隐瞒她的决心。
甚至这一刻她也想到了后果,想到万一叫陆霆知道,他会怎么对待自己。
他们间的夫妻关系,是不是会再进一步的恶化。
但一切俨然已经不重要。
看手机太专注,就没在意到眼前站着的人。
等到发完信息突然抬起头,看到都快要顶到面前站着的人时,她下意识就吓了一跳。
“你怎么走路没声音啊。”吴以纯一边抬手拍着胸脯,一边小声抱怨。
而站在面前的,穿着校服的少年,却拧着浓眉:“是你太过专注于手机了,没在意到我。”又问,“是谁啊?聊的这么投入。”
家里这会儿很清静,那父女两个不在家,只与儿子相处时,吴以纯姿态就比较放松。
“是你皎白姐姐。”吴以纯一边说,一边往沙发上去坐下,并继续说,“中午约了她一起吃饭,下午也在一起,刚刚发信息问我到家了没。”
程世安自然也跟了过来,挨在自己妈妈身边坐下后,又说:“你现在怎么同她走得那么近?”有关陆家的那些事,程世安本能不愿自己妈妈插手太多。
她和陆伯伯父女关系好与不好,同他和妈妈没有干系。
昨天之所以气极之下打了陆伯伯一拳,正是因为他和妈妈因为这件事争吵。
他怪妈妈偏心苏皎白,刻意与陆乐瑶为敌,是在拉帮结派,搅混水,说她不安好心。
他能理解妈妈的善意,但不是谁都有这个同理心的。
“而且她之前对你也不好啊,你是出于善意对她掏心掏肺,她却对你横眉冷待。何必?”程世劝母亲,“算了,陆家父女姐妹间的事,我们还是保持中立姿态比较好。”
其实她真的完全可以保持中立姿态,这样一来,反而不会得罪陆霆。
但……有些事情她既然已经做了,有些感情也渐渐处出来了,这个时候再想明哲保身、全身而退,怕也做不到了。
人心都是肉长的,既然已身在局中,她实在无法做到冷眼旁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