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映雪黯然神伤地垂下眼帘,又在顷刻间恢复神态,对着顾絮道:“我刚刚已经表明原委,你身边的玉娘诬陷我,我自不受这般气,所以你把人交出来,我去禀告祖母。”
顾絮闻言,下意识地看向陪在暄郎身边的玉娘。
暄郎此刻躺在床榻上,面色苍白,但尚且有意识,似乎在低语什么。
玉娘此刻正陪着暄郎,在察觉到众人的目光瞥来时。她浑身一颤,立马跪在地上,欲要解释。
然而顾絮扫了一眼,收回目光,对着江映雪道:“这是自然。”
江映雪还以为她会推脱,毕竟玉娘是她的贴身婢女。既如此,她也不客气,就命人将玉娘带走。
之后,她不想再看两人恩恩爱爱,纠纠缠缠的画面,转身就走。
她一出院子门,宴时寒不知何时追上来。
气宇轩昂的男人,面无表情,眼眸却还是柔和下来。
“小阿雪。”
熟悉的称谓,带着旧日的温度,让江映雪心头不可避免地一颤。恍然间,仿佛又回到那个少年牵着她踏入晋国公府的日子。
“顾絮方才求情,”他的声音低沉,听不出喜怒,“玉娘毕竟跟了她十几年。无论她是否撒谎,若此事闹到老夫人面前,凭白惹老人家烦忧。老夫人年事已高,身子要紧。况且,不过是个婢女的糊涂话,小事罢了。”
小事?
江映雪心中冷笑,苦涩翻涌。她的名声、清白,在旁人眼中,竟如此轻若鸿毛?玉娘那一句诬陷,若是传开,她这个本就名声不佳的世子妃,背上“谋害亲侄”的恶名,往后京中议论她的名声又添了一道。
她强压怒气,失望地道,“你竟要纵容顾絮至此?她的婢女胆敢污蔑我伤害暄郎!你可知道后果?我的名声本就如履薄冰,若再背上推小侄子下水的恶名,日后那些官宦夫人的宴席,我该如何自处?唾沫星子都能将我淹死!”
宴时寒眉峰微蹙,沉声道:“此事,我会为你澄清。今日在场的下人,绝不会有人敢多嘴一句。”
他微微俯身,目光锁住她,不容置喙地道:“相信我。”
若在从前,他这般说,她或许就心软顺从了。但今日,她不想再退让。
凭什么总是她忍气吞声?难怪顾絮方才答应得爽快,原来早就算准了宴时寒会出面阻拦!她就这么好欺负?
绝不!
江映雪后退一步,避开他带着压迫感的视线,声音是前所未有的冰冷:“不必劝我。此事,即便不惊动祖母,我也会禀明婆母。”
宴时寒的眉头拧得更紧,声音沉了下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冷厉:“不过是个贱婢,何须如此大惊小怪?”
“我怎能不惊怪!”江映雪猛地抬头,眼中是受伤的控诉,“你可知,当玉娘指认我的那一刻,你看我的眼神有多冷?宴时寒,你是不是是不是在听到她的话时,第一时间就在怀疑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