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婉清也转过头,露出感兴趣的神色:“那位祭司具体说了在哪里吗?”
纪辰希摇摇头:“他没有明说,只是指了指北方,说那些地方‘需要缘分和尊重才能接近’,‘游客的足迹会惊扰那里的神灵’。听起来,更像是某种隐喻或者警告。”
“被火山和森林守护的古老村落……东方秘境……”古依依喃喃重复着,眼神有些出神,“这让我想起了滇南,想起了雨崩,想起了那些需要我们小心翼翼去接触、去理解、去共生的地方。真正的‘秘境’,往往不在热门旅游书上,而在那些需要跋山涉水、怀着敬畏之心才能抵达的角落。”
苏婉清点点头,但职业本能让她想得更深:“这种地方,往往也意味着开发的难度极高,基础设施落后,与当地社区和信仰体系的协调会非常复杂。但反过来,如果处理得当,也意味着极高的独特性和稀缺价值,是不可复制的资源。”
“是啊。”纪辰希的目光变得深远,“‘归栖’要做的,不就是寻找和守护这样的‘秘境’吗?不是去征服和改造,而是去理解、融入、共生。这比简单的资本投入和标准化复制,要难得多,但也更有价值,更持久。”
他顿了顿,脑海中闪过系统给予的模糊提示——“东方秘境”。这会是某种巧合吗?还是系统的提示,与这位老祭司无意中的话语,产生了某种隐秘的关联?巴厘岛北部,火山脚下,森林深处……那里是否隐藏着符合“归栖”理念,同时也可能在未来引发“资本盛宴与挽歌”的潜在项目?
这个念头一闪而过,却没有深究。毕竟只是度假中的偶遇和闲聊,信息太过模糊。但他还是留了心,或许,可以让王敏通过“栖所资本”的一些隐秘渠道,了解一下巴厘岛乃至整个东南亚地区,是否有类似特性的、尚未被主流资本注意到的潜力区域或项目。这不一定是立刻要行动的目标,但可以作为长远布局的一个信息储备。
“我们现在的重点,还是先把国内的基本盘打牢,把峨眉、青城做好。”纪辰希收回思绪,对两人说道,“不过,这位老祭司的话倒是提醒我们,这个世界很大,值得我们用‘归栖’的方式去探索和守护的地方还有很多。眼光可以放得更远一些。”
苏婉清和古依依都点了点头,眼神中闪烁着对未来的某种期待。这次巴厘岛之行,不仅让他们身心放松,似乎也带来了一些新的灵感和视角。
午餐在轻松的氛围中继续。但苏婉清偶尔看向古依依时,会发现对方有时会不自觉地看向纪辰希,眼神清澈,却似乎比以往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柔和。而古依依,似乎也觉察到苏婉清偶尔的注视,会下意识地避开目光,或者用更活跃的交谈来掩饰。
这些细微的、几乎难以捕捉的互动,如同竹林间掠过的微风,了无痕迹,却又真实存在。纪辰希似乎沉浸在自已的思绪中,对身边两位女性之间这若有若无的微妙气流,并未察觉。或者说,他敏锐的【风险嗅觉】更多地投向了外部的商业威胁,而对身边这种细腻的情感涟漪,暂时关闭了雷达。
遥远的上海,顾言舟的办公室里。
他看着“影子”传回的最新一批照片和报告。圣泉寺的宁静,竹林餐厅的清幽,三人之间看似和谐放松的互动……以及,在众多照片中,他特别留意到了几张抓拍。
一张是纪辰希站在圣泉边,望着水池中苏婉清和古依依时的侧影,眼神专注,甚至可以说,带着一种罕见的温和与欣赏。一张是苏婉清和古依依从水中起身,相视而笑,水珠从她们发梢滴落,阳光透过树影洒在她们身上,画面美好得有些不真实。还有一张,是竹林餐厅里,古依依说话时,目光投向纪辰希的瞬间,那眼神,顾言舟在无数对他有所求或有所图的女人眼中看到过类似的东西,虽然古依依的眼神似乎更清澈,也更……复杂。
顾言舟的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眼神锐利如鹰。纪辰希对这两个女人的重视,他早就知道。但度假中这种毫不设防的、甚至可以说亲密的相处氛围,以及两个女人之间、以及她们对纪辰希那种若有若无的情愫流动(至少在他的解读下),让他觉得,或许找到了比商业机密更有趣的突破口。
堡垒最容易从内部攻破。而情感的裂痕,往往比利益的裂缝更难弥合。
他调出“猎隼”用无人机拍摄的、纪辰希与老祭司交谈的画面,虽然听不到声音,但祭司指向北方的动作很清晰。“北方……古老村落……东方秘境?”顾言舟低声自语,嘴角勾起一丝冷笑。纪辰希还真是走到哪里都不忘他的“理想”啊。连度假都在寻找所谓的“秘境”?
但这或许也是个线索。他立刻在内部系统里下达指令,让情报分析部门,重点排查巴厘岛北部,以及印尼乃至整个东南亚地区,是否有符合“隐秘、原生、文化独特、有潜在开发价值”特征,且近期可能有产权或开发权异动的区域或项目。他有一种直觉,纪辰希不会无缘无故对那个老祭司的话感兴趣。或许,这又是在为“栖所资本”或者“归栖”未来的海外扩张物色目标?
“好好享受你的假期吧,纪辰希。”顾言舟关掉照片,目光投向窗外阴沉的天空,低声自语,“等你回来,我会给你准备一份‘大礼’。商业上的,和……其他方面的。”
巴厘岛的阳光,能晒暖皮肤,却照不进人心的每一个角落。圣泉的流水,能涤荡尘埃,却冲不散悄然滋长的猜忌与算计。短暂的宁静,正在倒计时。而平静海面下,看不见的暗礁,正等待着船只的经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