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说,先撤回来!”李副秘书长加重了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他心里清楚,事情起了他无法掌控,甚至无法理解的变化。在省委主要负责同志明确要见当事人的情况下,如果他这边还强行执法,万一……那后果不是他能承担的。
执法人员面面相觑,但最终还是服从命令,停止了清点搬运,人员也收了回来,但依旧围在四周,只是气氛已经从之前的剑拔弩张,变成了一种诡异的僵持和观望。
“你们先去省委吧,别让领导等。”李副秘书长对苏婉清三人说道,语气复杂,“这边……等你们回来再说。”
苏婉清点了点头,没有多说。她看向纪辰希和古依依,三人交换了一个眼神,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凝重、疑惑,以及一丝决然。
没有理会身后那些神色各异的目光,也没有在乎周围人群的窃窃私语,苏婉清、纪辰希、古依依,挺直了背脊,穿过自动让开一条缝隙的人群,走向停在路边的车。
晨光越发炽烈,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
车窗外,古镇的街景飞速倒退。车内,一片寂静。
“省委……怎么会突然找我们?”纪辰希打破了沉默,眉头紧锁,“是因为发布会闹得太大,引起了注意?还是……”
“不知道。”苏婉清看着窗外,眼神深邃,“但肯定不是坏事。至少,暂时解了围。而且,”她顿了顿,“省委主要领导亲自过问,规格太高了。这不正常。”
古依依一直沉默着,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手机。她想起父亲古柏年那晚的话,想起哥哥古峻毫不犹豫的投资,又想起刚才那个电话里温和但不容置疑的声音。一个模糊的念头在她心中升起,却又不敢确定。
“不管怎样,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古依依轻声开口,目光坚定,“既然点了名要见我们,那就去。把我们所知道的,我们所经历的,我们所坚持的,原原本本,告诉能管这件事的人。”
苏婉清和纪辰希重重点头。
汽车驶离古镇,朝着省城的方向疾驰而去。
而在他们身后,“枕水听槐”和“观山听雪”门口,那场声势浩大的“联合执法”虎头蛇尾地暂停了。穿着各色制服的人们留在原地,交头接耳,神色不安。那位李副秘书长站在车边,脸色阴晴不定,不停地打着电话,语气急促。
围观的人群尚未散去,议论纷纷,各种猜测和小道消息开始以更快的速度传播。
“归栖”再次被推上风口浪尖,但这次,风向似乎开始变得扑朔迷离。
省委主要负责同志的突然召见,像一颗投入混乱棋局的石子,瞬间打破了原有的力量平衡,也让这场原本看似一边倒的围剿,陡然变得诡异而莫测起来。
真正的风暴眼,或许不在古镇,而在那栋代表着全省最高权力中枢的灰色大楼里。
苏婉清、纪辰希、古依依,这三个年轻的创始人,正驾车驶向那个神秘而未知的风暴中心。等待他们的,将会是什么?是曙光,还是更深的漩涡?
没有人知道。
但有一点可以肯定,从省委那个电话拨出的那一刻起,“归栖”事件的层面,已经彻底改变了。某些人试图在阴影里玩火的游戏,或许,即将被暴露在更高、更灼热的目光之下。
车继续前行,奔向未知的省委大院。而车上的三人,心中都清楚,这或许是他们创业以来,所面临的最重要、也最难以预料的一次“谈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