依依走进省委大院。这里她从小长大,每一栋楼,每一条路,都熟悉得不能再熟悉。但今天走在这里,却觉得陌生。
她拖着行李箱,走到自家所在的单元楼下。按了门铃,对讲机里传来母亲周静姝的声音:“依依?你自已上来了?”
“嗯,妈,开门吧。”
单元门开了。依依拖着行李箱走进电梯。电梯镜子里,她的脸色有些苍白。
到了家门口,门已经开了。母亲周静姝站在门口,穿着得体的羊绒衫,头发一丝不苟,表情平静,但眼神锐利。
“妈。”依依轻声唤道。
“进来吧,”周静姝侧身让开,“你爸在书房,爷爷下午到,你哥晚上回来。”
依依拖着行李箱进门。家里还是老样子,干净,整洁,一丝不乱。墙上挂着父亲和各级领导的合影,书架上摆着母亲获得的学术奖项,处处透着这个家庭的分量和规矩。
“依依,”周静姝关上门,看着她,“送你来的那个人,没进来?”
“送到门口,他就回去了。”依依说。
“算他识相,”周静姝的语气听不出情绪,“那种地方,不是他该来的。”
依依咬了咬嘴唇,没说话。
“先去洗个澡,换身衣服,”周静姝说,“你爸在书房等你,洗完澡去见他。”
“好。”
依依拖着行李箱回到自已房间。房间还保持着她离开时的样子,书架上摆满设计类和艺术类的书,墙上贴着她大学时的设计草图。但空气中有一股淡淡的樟脑丸味道,像是很久没人住过了。
她放下行李箱,走到窗边。窗外是省委大院整齐的绿化,远处是成都灰蒙蒙的天空。
这里是她长大的地方,但此刻站在这里,她却觉得像个客人。
不,连客人都不如。客人至少是受欢迎的。
而她,是回来“受审”的。
同一时间,古镇。
苏婉清在文创空间的基金办公室整理文件,但心思总是不集中。她拿起手机,看了看三人的小群。最后一条消息是依依两个小时前发的:“到成都了,进家门了。一切安好,勿念。”
她回复:“照顾好自已,有事随时说。”
然后点开纪辰希的私聊:“到古镇了吗?”
“快到了,”纪辰希很快回复,“刚下高速。你那边怎么样?”
“在基金办公室,但静不下心。”苏婉清坦白。
“我也是,”纪辰希发来一个苦笑的表情,“开车回来的路上,一直在想依依进大院时的背影。那么小一个箱子,那么瘦一个背影……”
苏婉清看着这条消息,眼圈红了。她打字:“辰希,我们要相信依依。她比我们想象的坚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