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走到窗前,看着后院的竹林。深秋的竹子依然翠绿,在风中轻轻摇曳。
“这儿视野不错。”他说。
“嗯,”轩轩走到他身边,轻声说,“早上能看见阳光照在竹叶上,亮晶晶的。晚上能听见风吹竹叶的声音,沙沙的,像……下雨。”
苏明远转头看他。十四岁的少年,侧脸在窗外透进的光线中显得柔和,眼神清澈,描述那些细微的美好时,语气很自然,很真实。
“喜欢这儿就好。”苏明远说,声音很温和。
看完了房间,一行人下楼。苏明远说想去文创空间看看,说上次来“深秋画展”还没布置好,这次想看看成品。
大家步行前往。深秋的午后,阳光很好,古镇很安静。青石板路干净整洁,沿街的店铺都开着,老板们看见苏明远,都笑着打招呼。
“苏先生又来啦!”
“苏先生好!”
“苏先生,尝尝新做的叶儿粑?”
苏明远一一回应,很自然,很熟悉。轩轩跟在后面,看着这一幕,心里渐渐放松下来。苏爷爷在这里,真的很受欢迎,很……融入。
走进文创空间的前院。竹子和芭蕉绿得鲜亮,青石板地面扫得一尘不染。中院的展厅已经布置好了,“深秋画展”的展牌挂在门口,是古依依设计的,简洁雅致。
展厅里,墙上挂满了孩子们的画。苏明远一幅幅看过去,看得很仔细。他在小雨那幅“月亮里的妈妈”前停留了很久,在轩轩那幅“槐树下的父母”前也停留了很久。
“这幅画,”他指着轩轩的画,轻声说,“有感觉。”
轩轩站在他身后,小声说:“是……刚来的时候画的。那时候……心里有点乱。”
“现在呢?”苏明远问。
“现在……好多了。”轩轩说,“心里不乱了,画也……不乱了。”
苏明远转头看他,看了几秒,然后点头:“那就好。心里清净,画才能清净。继续画,继续学。”
“嗯。”轩轩用力点头。
看完展厅,苏明远提出去公益课堂看看。下午正好有课,孩子们已经来了。苏婉清没让苏明远进教室,怕影响孩子们。他们站在教室后门,透过玻璃窗看着。
教室里,苏婉清正在指导孩子们画“深秋的阳光”。她说话的声音很轻,很清晰;笑容很温柔,但很坚定。孩子们喜欢她,信任她,愿意听她的话。
苏明远静静地看着。这已经不是他第一次看女儿上课了,但每次看,心里都有触动。女儿在这里的状态,是他在上海从未见过的——放松,自信,温柔,有力量。
“她做得很好。”纪辰希在旁边轻声说。
“嗯。”苏明远点头,“她找到自已的路了。”
看了大概二十分钟,他们悄悄离开。苏明远说想去手工艺作坊看看,纪辰希带他去了刘爷爷的竹编作坊和赵师傅的陶艺工作室。
刘爷爷正在编一个复杂的花篮,看见苏明远,笑呵呵地招呼:“苏先生又来啦!来看看,我新编的花篮,准备参加下个月的工艺展。”
苏明远看得很认真,还问了几个专业问题。刘爷爷一一回答,两人聊得很投机。
赵师傅正在教一个学徒拉坯,看见他们来,停下来打招呼。苏明远说想试试,赵师傅笑着让他坐下。苏明远脱下外套,挽起袖子,在赵师傅的指导下,坐在转盘前。他学得很认真,虽然动作生疏,但很专注。最后拉出了一个歪歪扭扭的花瓶,虽然丑,但成形了。
“不错不错!”赵师傅拍手,“苏先生手很稳啊!”
苏明远看着手里那个歪歪扭扭的花瓶,嘴角扬了扬:“老了,手生了。上次来还能拉个杯子,这次只能拉个花瓶了。”
“花瓶好,花瓶插花,有意境。”赵师傅笑呵呵的,“苏先生,这个花瓶您留着,插几支枯枝,放书房,有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