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轩轩很乖地走过去,在厨房的小凳上坐下,开始剥蒜。
苏婉清站在厨房门口,看着这一幕。轩轩低着头,很认真地剥蒜,崔林在旁边切菜,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天。
“轩轩,在美国都吃什么呀?”
“汉堡,披萨,沙拉。”
“那哪行,没营养。以后奶奶天天给你做好吃的,把你养得壮壮的。”
“嗯,谢谢奶奶。”
很平常的对话,很日常的场景。但苏婉清知道,这是一个开始——轩轩真正融入这个家的开始。
她转身,走向文创空间。下午还有工作——整理“深秋画展”的作品,准备下周的展览开幕;准备公益课堂下周的教案;回复基金会的邮件……
走到文创空间门口,她停下脚步,回头看向民宿。院子里,槐树光秃秃的枝干在风中摇曳,青石板上的霜已化尽,留下湿漉漉的水痕。
深秋的古镇,肃穆,坚韧,温暖。
她深吸一口气,推开文创空间的门。展厅里很安静,很温暖,墙上的儿童画在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光。
她走到自已的工作台前,坐下,打开电脑。邮箱里有几十封未读邮件——有基金会的项目进展汇报,有合作机构的邀约,有媒体的采访请求,有父亲的问候……
她一封封看,一封封回。工作让她平静,让她踏实。
下午四点,纪辰希回来了。
他走进文创空间,看见苏婉清在工作,没打扰,只是静静地看着她。她低着头,很专注地盯着屏幕,手指在键盘上飞快地敲击。侧脸在午后的阳光下显得柔和而坚定。
看了几分钟,他走过去,轻声说:“婉清。”
苏婉清抬起头,看见他,笑了:“回来了?林律师上飞机了?”
“嗯,上飞机了。”纪辰希在她对面坐下,“轩轩呢?”
“在厨房帮阿姨剥蒜,说要学做蒜泥白肉。”
纪辰希笑了:“这小子……越来越像样了。”
两人沉默了一会儿。展厅里很安静,只有电脑风扇的轻微声响,和远处隐约的河水声。
“婉清,”纪辰希开口,声音很轻,“昨晚说,要聊聊未来,聊聊……我们。”
“嗯。”苏婉清点头,合上电脑,看着他。
“我想了很久,”纪辰希说,语速很慢,很认真,“我们之间,有年龄差,有经历差,有家世差,有轩轩,有你父亲,有很多现实的问题。但……我想和你在一起,认真,长久地在一起。不是一时冲动,不是短暂浪漫,是……共度余生。”
他说得很直接,很坦诚。苏婉清的心跳得厉害,手心出汗。
“我知道这很快,我们认识才半年,确认心意才一个月。但我觉得……时间不是问题,感觉才是。我对你的感觉,很确定,很坚定。我想知道……你的感觉。”
苏婉清看着他,看了很久。四十一岁的男人,经历过成功,经历过失败,经历过婚姻,经历过离别。现在,他坐在她面前,眼神清澈,语气坚定,说想和她共度余生。
很荒唐,很突然,但……很真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