孤品小说

第30章 晨霜与告别（第2页）

“方便。”苏婉清点头，“林薇是律师，能给基金会提专业意见，是好事。”

“那好，我去准备早饭。”纪辰希转身走向厨房，走了几步，又回头，“婉清，下午送走林薇，晚上……我们聊聊？关于未来，关于……我们。”

他说得很平静，但苏婉清听出了里面的认真。她点点头：“好。”

上午九点，公益课堂。

今天来了三十个孩子，教室里坐得满满当当。苏婉清带着孩子们画“晨霜”——观察院子里残存的霜花，观察青石板上的冰痕，观察阳光出来后霜慢慢融化的过程。

林薇和轩轩坐在教室后面。林薇今天穿得很休闲——米白色的毛衣，深蓝色的牛仔裤，头发松松扎在脑后，比前两日柔和了许多。她看着教室里的孩子们，看着苏婉清温柔地指导，眼神很专注。

轩轩也看得很认真，但更多是看苏婉清。看她怎么跟孩子们说话，怎么指导他们画画，怎么鼓励那些胆小的孩子。他忽然发现，苏老师说话的声音很轻，但很有力量；笑容很温柔，但很坚定。和妈妈不一样，和他在美国见过的那些老师也不一样。

“苏老师，”一个小女孩举起手，“我画不好霜花，总是画成一团。”

苏婉清走过去，蹲在她身边，轻声说：“霜花不是画出来的，是感觉出来的。你闭上眼睛，想想早上看到的霜花——很冷，很脆，太阳一照就化了，但在的时候，亮晶晶的，像星星。然后睁开眼睛，把那种感觉画出来，不用管像不像。”

小女孩闭上眼睛，想了一会儿，然后睁开眼睛，重新动笔。这一次，她画得放松了许多，虽然还是稚拙，但有了感觉。

林薇在后面看着，微微点头。很专业的教学方法——不教技巧，教感受；不追求像，追求真。这种教育理念，在美国一些顶级的艺术学校也有，但在中国乡村的公益课堂见到，很难得。

一堂课结束，孩子们陆续离开。苏婉清收拾画具，林薇走过来。

“苏老师，能和你聊聊吗？”她问。

“好。”苏婉清点头，看向轩轩，“轩轩，你要不要……”

“我去找依依姐。”轩轩很懂事，“她说今天要教我编竹篮。”

“好，去吧。”

轩轩离开后，教室里只剩下苏婉清和林薇。阳光从高高的窗户照进来，照在空荡荡的画架上，照在墙上的儿童画上，温暖而安静。

“苏老师，”林薇开口，声音很平静，“这两天，谢谢你对轩轩的照顾。他……变了很多。”

“是轩轩自已愿意改变。”苏婉清轻声说。

“但你给了他改变的土壤。”林薇看着她，眼神很认真，“我是律师，习惯用证据说话。这两天我看到的证据是——孩子们喜欢你，手艺人尊重你，古镇的居民认可你。你做的公益课堂，文创空间，基金会，都是实实在在的好事。而且，你做这些事，不是因为家世，不是因为利益，是因为真的想做，真的相信。”

她顿了顿，继续说：“我和辰希离婚，是因为我们不适合做夫妻。但作为轩轩的母亲，我希望能看到他父亲找到对的人，找到幸福。现在看来，他找到了。你很好，配得上他，也配得上轩轩的尊重。”

这话说得很直接，很坦诚。苏婉清眼圈红了：“林律师，谢谢你。”

“不用谢我，是你自已值得。”林薇微笑，“不过，作为律师，我还是要说几句现实的话——你和辰希的感情，要面对的问题不少。年龄差，家世差，轩轩的接受程度，你父亲的认可程度……这些，都需要时间，需要智慧，需要……爱。”

“我知道。”苏婉清点头，“我们会慢慢来，一步步走。”

“那就好。”林薇从包里拿出一张名片，递给她，“这是我的联系方式。在美国，我做跨境法律咨询，主要涉及文化、教育、公益领域的项目。你们的基金会，文创空间，如果需要国际资源，或者遇到法律问题，随时联系我。算是我……对古镇的一点回馈。”

苏婉清接过名片，很郑重地收好：“谢谢林律师，我们会好好用。”

“另外，”林薇顿了顿，声音低了些，“轩轩这边，就拜托你了。他是个好孩子，只是敏感，叛逆，需要耐心。你是老师，懂教育，也懂孩子。多带带他，多教教他。我不求他成多大才，只希望他……健康，快乐，能找到自已的路。”

“我会的。”苏婉清很认真地说，“我会把轩轩当自已的……弟弟一样照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