孤品小说

第29章 霜降翌日（第4页）

轩轩转过头，看着她，眼神里有一丝犹豫。

“不用画得多好，就随便画。”苏婉清递给他一支笔，一张纸，“画你想画的，什么都行。”

轩轩接过笔和纸，犹豫了几秒，然后在画架前坐下。他看着空白的画纸，看了很久，然后开始动笔。

他画得很慢，很认真。笔尖在纸上移动，发出沙沙的轻响。苏婉清没有靠近，只是远远地看着。林薇也站在一旁，安静地看着。

大概过了十分钟，轩轩放下笔，看着自已的画，沉默。

“画完了？”苏婉清轻声问。

“嗯。”轩轩点头，声音很轻。

苏婉清走过去，看向画纸。画上是一棵树——光秃秃的枝干，结着霜花。树下站着两个人，一男一女，离得很远。远处是模糊的建筑轮廓，像城市，又像……美国的高楼。

画得很粗糙，线条很乱，但情绪很强烈——孤独，疏离，寒冷。

“这是……”苏婉清轻声问。

“槐树。”轩轩说，声音依然很轻，“和……我爸妈。”

苏婉清心里一紧。她看向林薇，林薇也看着那幅画，眼神复杂。

“画得很好。”苏婉清轻声说，“树的孤独，霜的冷，人的距离……都画出来了。”

轩轩抬起头，看着她，眼神里有惊讶：“你……看得懂？”

“看得懂。”苏婉清点头，“画画就是这样，画心里的感觉。你画出来了，这就很好。”

轩轩沉默，看着自已的画，看了很久。然后，他轻声说：“在美国……我想家的时候，不知道画什么。这里……有树，有霜，有可以画的东西。”

“那以后想家的时候，就画画。”苏婉清微笑，“画树，画霜，画古镇，画……你想画的任何东西。画出来，就不那么难受了。”

“嗯。”轩轩点头，很轻，但很认真。

林薇走过来，拍拍儿子的肩：“画得很好，轩轩。妈妈替你收着，回去裱起来，挂在你房间里。”

“不用。”轩轩摇头，把画递给苏婉清，“苏老师，这个……送给你。”

苏婉清愣住了：“送给我？”

“嗯。”轩轩点头，“谢谢你……让我画画。”

苏婉清接过画，看着纸上那棵孤独的槐树，那两个疏离的人，心里涌起复杂的情绪——温暖，心疼，还有一丝说不清的感动。

“谢谢，轩轩。”她轻声说，“我会好好保存的。”

“嗯。”轩轩点头，站起来，走向门口。经过苏婉清身边时，他顿了顿，轻声说：“苏老师……你教得很好。孩子们……喜欢你。”

说完，他快步走出教室。

苏婉清站在原地，看着手里的画，眼圈红了。林薇走过来，看着她，眼神很温和。

“苏老师，谢谢你。”她轻声说，“轩轩……很久没这样跟人说过话了。”

“不用谢。”苏婉清摇头，“是他自已愿意打开。”

“是你给了他安全感。”林薇说，“我看得出来，孩子们信任你，你也值得信任。轩轩能感觉到，所以……他愿意试一试。”

两人相视而笑。窗外的阳光很好，风很冷，但教室里很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