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辰希放下筷子,神色平静:“嗯,她是律师,职业素养很高。不过那都是过去的事了。现在她是轩轩的妈妈,我是轩轩的爸爸,仅此而已。”
他说得很坦然,很清晰,像在陈述一个事实。古依依看着他,看了几秒,然后笑了:“那挺好,各自安好。来,吃饭吃饭,菜要凉了。”
话题被带过,气氛重新活跃起来。但苏婉清能感觉到,古依依刚才那些问题,不是随口问问。她在试探,在观察,在确认什么。
饭后,大家帮忙收拾碗筷。古依依拉着苏婉清去洗碗,两人站在水池边,水声哗哗。
“婉清姐,”古依依忽然开口,声音很轻,“你和纪老板……是不是在一起了?”
苏婉清手一抖,盘子差点掉下去。她稳住心神,转头看古依依。古依依低着头,认真地刷碗,侧脸在厨房的灯光下显得柔和,但眼神里有她看不懂的情绪。
“为什么这么问?”苏婉清轻声反问。
“感觉。”古依依说,“你们最近……看对方的眼神不一样了。说话的语气,相处的距离,还有……那枚胸针。纪老板的槐叶钥匙扣,和你的槐花胸针,是一对的吧?”
苏婉清沉默。她没想到依依观察得这么细。也是,依依二十二岁,正是对感情最敏感的年纪。她和纪辰希之间那些微妙的变化,瞒不过有心人。
“嗯,”她最终点头,声音很轻,“我们……互相喜欢。但还没正式在一起,还在……慢慢来。”
古依依刷碗的动作顿了顿,然后继续,语气很平静:“挺好的。纪老板是个好人,婉清姐你也是好人。你们在一起,挺好的。”
她说“挺好”,但苏婉清听出了里面的失落。那种细微的,被努力掩饰的,但还是流露出来的失落。
“依依,”苏婉清转身,看着她,很认真,“不管我和纪辰希怎么样,你都是我妹妹,是我最好的朋友。这个古镇,这个文创空间,这个家,永远有你的位置。永远不会变。”
古依依抬起头,眼圈红了,但努力挤出笑:“我知道。婉清姐,我也喜欢你,喜欢纪老板,喜欢这个家。我只是……需要一点时间消化。”
她顿了顿,声音更轻了:“其实我早就感觉到,纪老板看你的眼神,和别人不一样。他对我好,是长辈对晚辈的好,是老板对员工的好。但对你……是男人对女人的好。我只是……不愿意承认。”
“依依……”
“没事的婉清姐,”古依依擦擦眼睛,笑了,这次笑容真实了些,“我就是有点……失落。但不是因为你,也不是因为纪老板。就是……少女情怀,你懂的。过段时间就好了。”
她说的轻松,但苏婉清知道,这份“少女情怀”,没那么容易过去。二十二岁,第一次对一个成熟的、优秀的男人产生好感,哪怕还没到爱情的程度,那种朦胧的、美好的情愫,被现实打破时,总会疼的。
“依依,对不起。”苏婉清轻声说。
“说什么对不起,”古依依摇头,“感情的事,没有对错。而且,婉清姐,你真的很好。如果你和纪老板在一起,我……祝福你们。”
她说得很真诚。苏婉清的眼泪掉下来,抱住她:“依依,谢谢你。”
“谢什么,傻姐姐。”古依依也抱住她,声音哽咽,“我们是一家人啊。永远都是。”
两人在水池边拥抱,水声哗哗,蒸汽氤氲。窗外,阳光很好,风很冷,古镇的深秋,肃穆而温暖。
傍晚,苏婉清在文创空间的展厅里,检查“深秋主题画展”的布置。孩子们的画已全部上墙,稚拙但真诚,有霜,有落叶,有光秃秃的树枝,有古镇在深秋的坚韧。她一幅幅看过去,心里很满,很暖。
“婉清。”
纪辰希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她回过头,他站在展厅门口,手里拿着个文件夹。
“有事?”
“嗯,和你商量一下明天的安排。”纪辰希走进来,在她身边坐下,“林薇和轩轩的航班明天下午两点到成都,我开车去接。大概四点到古镇。先安排他们住下,休息一会儿。晚上在民宿吃饭,阿姨准备几个家常菜,不搞得太正式,免得他们拘束。”
他顿了顿,看着苏婉清:“你……一起吃饭,可以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