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而且这个人说,他是看了民宿公众号的文章,特别感动,想支持你继续创作!”古依依激动得声音发颤,“还有这个,有人想预定你的下一幅作品,主题任你定,预算五万以内!”
一条接一条的消息,像海浪一样涌来。有人咨询定制肖像,有人询问线下画展计划,有画廊发来合作邀请,有艺术机构想代理她的作品……
到晚上十点画展结束时,统计数据显示:在线参观人数八千六百人,留言两千四百条,作品售出十二幅(含原作和限量复制品),总销售额九万八千元。另外,还收到了三十多个合作邀约。
“成功了……真的成功了……”苏婉清捂着脸,肩膀微微颤抖。是笑,也是哭。
古依依抱住她:“婉清姐,你太棒了!你真的做到了!”
纪辰希站在一旁,看着相拥而泣的两个女孩,心里涌起复杂的情绪——欣慰,骄傲,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心疼。他知道苏婉清这一路走来多不容易,知道她付出了多少努力,承受了多少压力。
而现在,她终于开出了自已的花。
夜深了,古镇安静下来。但民宿的灯还亮着,堂屋里,三个人坐着,谁也不想睡。
“我……我想把画展收入的一部分,捐给互助小组。”苏婉清忽然说。
“为什么?”古依依问。
“因为如果没有这里,没有大家,我不可能有今天。”苏婉清轻声说,“我想用这些钱,在古镇办一个公益艺术课堂,教孩子们画画。不要钱,只要他们喜欢。”
纪辰希看着她,眼神温柔:“好主意。古镇有很多留守儿童,暑假没事做。如果能学点东西,是好事。”
“那我也捐!”古依依举手,“我用工作室的第一笔分红,买画材,租场地!婉清姐,我帮你!”
“谢谢你们。”苏婉清眼圈又红了,“真的……谢谢。”
窗外,月色如水。槐树在月光下静立,叶片在夜风中沙沙作响,像在鼓掌,像在祝福。
2020年6月30日,月末夜
深夜,纪辰希一个人坐在院子里。
夏至已过,但暑气未消。夜风是温热的,带着河水的湿气和槐叶的清香。古镇完全睡了,只有远处偶尔传来几声狗吠,和更远处火车的汽笛声。
手机屏幕亮着,上面是民宿这个月的财务报表:
线上营收:四万八千二
线下营收:一万三千六
总计:六万一千八
净利润:一万八千三
这是疫情以来,最好的一个月。互助小组的六家民宿,也都实现了盈利,虽然多少不一,但至少,都活下来了,而且活得越来越好。
纪辰希关掉手机,仰头看着星空。夏夜的星空格外清晰,银河像一条淡淡的光带,横跨天际。星星很密,很亮,像无数双眼睛,温柔地注视着人间。
他想起这半年的经历——从北京辞职回来,开民宿,遇到苏婉清和古依依,经历疫情,尝试转型,成立互助小组,一步步走到今天。像做了一场漫长而真实的梦,梦里有过绝望,有过挣扎,但最终,找到了光。
不,不是找到了光。
是他们自已,成了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