孤品小说

第16章 人间温度（第4页）

时光的误会，一误就是一辈子。

苏婉清和古依依已经哭成了泪人。纪辰希站在廊下，眼睛也发酸。

“周奶奶，”他走过去，轻声说，“今晚，咱们在槐树下吃饭吧。我给您做槐花糕，用新鲜的槐花。”

周素琴抬起头，泪眼朦胧中，绽开一个笑容：“好。”

那天晚上，民宿没接待其他客人。纪辰希在槐树下摆了张桌子，崔林做了一桌家常菜，最中间是一盘刚蒸好的槐花糕——用的是今年第一茬槐花，清香扑鼻。

周素琴换上了最体面的衣服——一件深蓝色的旗袍，虽然旧了，但熨得平整。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还别了一枚珍珠发卡。

“这发卡，是他送的。”她摸着发卡，“六三年生日礼物。不贵，但那时候，要攒好几个月的工资。”

烛光下，她讲起了更多故事。讲纺织厂的轰鸣，讲集体宿舍的拥挤，讲陈槐安偷偷给她带吃的，讲他们在槐树下第一次牵手，讲离别时站台上不敢流的眼泪。

“我这辈子，最快乐的时光，就是在那两年。”她说，“后来回了上海，结了婚，生了孩子，日子过得也不错。但总觉得心里缺了一块，空落落的。”

“那您后悔吗？”古依依问。

“后悔？”周素琴想了想，摇摇头，“不后悔。人生就是这样，有得有失。我得到了安稳的生活，失去了最爱的人。但如果重来一次，我可能……还是会做同样的选择。那时候，太年轻，太胆小，不敢跟家里抗争。”

她顿了顿，又说：“但我不遗憾。因为那段时光是真的，那些感情是真的，这棵槐树是真的。只要它们还在，我就觉得，这辈子没白活。”

夜深了，周素琴回房休息。她抱着两个铁盒子，像抱着两个时空。

纪辰希收拾桌子时，发现石桌上有个小布包。打开，里面是那枚珍珠发卡，还有一张纸条：

“小纪，这发卡送给你母亲。她是个好人，做的饭有妈妈的味道。盒子里的东西，我带走照片和信，其他的，留给你们。槐花干可以泡茶，像章留个纪念。谢谢你们，让我了了一桩心事。素琴留。”

他拿着发卡和纸条，久久无言。

第二天一早，周素琴走了。没打招呼，悄悄地，像她来的时候一样。

房间收拾得整整齐齐，床单铺平，枕头拍松，垃圾桶是空的。只在床头柜上，留了一百块钱，和一张纸条：“房费。”

纪辰希追出去，古镇的青石板路上空无一人。只有早起的鸟在叫，只有河水在流。

他回到槐树下，打开那个留下的铁盒子。里面是陈槐安的那一半记忆：照片，信纸，生锈的糖盒，还有那几枚像章。

他把盒子拿到堂屋，放在书架最显眼的位置。旁边，是苏婉清画的《槐下春深》。

那天下午，系统提示音响起：

【特殊事件“槐花往事”记录完成】

【人间温暖指数+8%】

【当前指数：75%】

【解锁隐藏奖励：记忆保存功能】

光屏展开，新的界面出现。那是一个类似相册的界面，里面已经有了第一张“照片”——周素琴坐在槐树下，捧着铁盒子，烛光映着她的脸，笑容温暖而伤感。

照片下方有一段文字：“1962-1964，周素琴与陈槐安。槐花年年开，故人永不归。但记忆，会一直在这里。”

纪辰希看着那张“照片”，忽然明白了系统的意思——它要记录的，不是冰冷的交易数据，而是温暖的、活生生的人间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