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应该会喜欢吧。”他想着那位姓苏的客人。
下午三点,门铃响了。不是老宅的门环叩击声,是纪辰希新装的电子门铃,清脆的叮咚声。
他穿过天井,打开门。
门外站着一个女孩。
很年轻,二十五六岁的样子,穿着米白色的针织衫,浅蓝色牛仔裤,白色帆布鞋。长发松松地编成麻花辫垂在胸前,露出一截白皙的脖颈。她身边立着一个银灰色的行李箱,不大,但看起来很精致。背后背着一个画筒,用帆布套着。
最引人注意的是她的眼睛,很大,瞳仁是浅褐色的,在阳光下像琥珀。此刻这双眼睛里带着长途跋涉的疲惫,但更多的是好奇和警惕。
“请问,”她的声音很好听,带着江南水乡的软糯,“这里是民宿吗?”
“是。你是苏小姐?”
“嗯,苏婉清。”女孩递过身份证,“我在网上订了‘枕流’。”
纪辰希接过身份证看了一眼。苏婉清,1994年生,上海人。照片上的她没现在这么瘦,但眼睛一样好看。
“欢迎,我是老板纪辰希。”他侧身,“请进。”
苏婉清拖着行李箱进门,目光立刻被院子吸引。天井里的青石板,墙角的桂花树,屋檐下垂着的风铃,还有中堂前那口水缸,里面养着几尾红鲤。
“这院子真好。”她轻声说,像怕惊扰了什么。
“老房子,翻修了一下。”纪辰希接过她的画筒,“我帮你拿。”
“谢谢,我自已来就好。”
“没事,这边走。”
纪辰希领着她穿过天井,走向后院。苏婉清走得很慢,目光在每一处细节上停留——雕花窗棂,青瓦屋檐,墙角冒出的青苔。走到中院时,她看见了那棵老槐树。
“这树……”她停住脚步。
“上百年了,我爷爷说他小时候就这么大。”纪辰希也停下来,“夏天开花时,满院子都是香的。”
苏婉清仰头看着。午后的阳光透过稀疏的枝叶洒下来,在她脸上投下斑驳的光影。有那么一瞬间,纪辰希觉得她像一幅画,一幅会呼吸的、活过来的古画。
“我的房间能看到这棵树吗?”
“能看到一部分。‘枕流’临河,树在侧面。”
“那也很好。”
继续走。穿过月洞门,后院豁然开朗。河水,木平台,秋千,还有那八间客房。苏婉清的眼睛亮了一下,快步走到木平台边,扶着栏杆看向河面。
“真美。”她说,声音很轻,像在自言自语。
河水是碧绿的,缓缓流淌。对岸的竹林在风里摇晃,沙沙作响。偶尔有白鹭掠过水面,留下一圈涟漪。
“你喜欢就好。”纪辰希打开“枕流”的门,“请进。”
房间不大,但很精致。原木色的地板,白墙,深蓝色的床品。最妙的是那扇窗,几乎占了一整面墙,窗外就是柏条河。窗边摆着一张藤编的摇椅,一张小茶几,上面放着一套茶具。
“卫生间在那边,24小时热水。Wi-Fi密码在床头柜的卡片上。”纪辰希放下画筒,“需要什么随时叫我,我住前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