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争如遭雷击,猛地一颤,下意识就想避开,却已经晚了。
林清瑶的目光在他脸上停留了大约一息的时间。
没有惊讶,没有愤怒,只有平静恰到好处的微笑。
那平静的目光,比任何鄙夷或斥责都更让秦争感到恐惧和狼狈。
而她身旁的辰王,似乎察觉到了什么,忽然侧过头,目光看似随意地扫了他一下。
秦争吓得魂飞魄散,慌忙低下头,死死盯着自已的鞋尖,心脏狂跳得几乎要冲出胸腔。
慰问的流程仍在继续。
尚书大人又说了些勉励的话,询问了客栈掌柜关于学子们食宿的情况。
辰王偶尔颔首,并不多言。
林清瑶始终保持着得体的微笑,安静地站在一旁,仿佛刚才那短暂的对视从未发生。
但秦争知道,一切都不同了。
他像个跳梁小丑,在最渴望被看见的时候,被最害怕见到的人,看了个彻彻底底,明明白白。
他不知道自已是怎么熬过剩下的时间的。
只觉得每一息都无比漫长,周围的声音变得模糊,只有自已如擂鼓般的心跳和脸上灼烧的感觉无比清晰。
终于,慰问结束。
礼部尚书与辰王夫妇在众人的恭送下,转身离去。
直到那玄色与藕荷色的衣角彻底消失在客栈门外,秦争才像被抽干了所有力气,踉跄了一下,差点摔倒。
周围有同窗好奇或略带鄙夷地打量他,低声议论着方才他的失态。
但秦争已经听不见了。
他脑子里反复回响的,只有林清瑶那平静到近乎冷漠的一瞥。
那眼神似乎在说:我知道是你。我知道你想做什么。而你,什么也做不了。
原来,在绝对的力量和差距面前,他所有的努力、挣扎、甚至那点阴暗的念头,都如此可笑,如此微不足道。
他依旧是那只阴沟里的老鼠,哪怕偶尔爬到光亮处,也只会被那光亮灼伤眼睛,照出满身不堪。
他该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