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钱袋子用料普通,绣工也简单,并没有什么特别之处。
来盛京备考的这些时日,秦争已不知是第几次撞见沈明诚这般模样。
每当他读书间歇,或夜深人静时,总会取出这个钱袋子,默默看上一阵,那眼神悠远而复杂,像是透过它,在凝望着某个遥不可及的人。
秦争曾笑着追问,这莫不是哪位心上姑娘的赠物?
沈明诚总是立刻摇头否认,神色间有一闪而过的仓皇,耳根却微微发红。
以秦争观人于微的经验,虽不知具体缘由,但这钱袋子的来历,十有八九与一位姑娘有关。
“沈兄,又拿着你的宝贝钱袋参禅呢?”
秦争掩上门,脸上浮起惯常的、带着几分了然与调侃的笑意。
“这盛京城繁华,美景佳人无数,沈兄却独独对这旧物情有独钟。到底是哪位慧心兰质的姑娘所赠,能让我们清远县有名的才子如此念念不忘,魂牵梦萦?”
沈明诚似乎被惊动,迅速将钱袋子拢入袖中,转过身时,脸上已换上温和平静的笑容。
“秦兄说笑了。在下不过一介寒生,哪家闺秀能看得上眼?更遑论赠物留念了。”
“沈兄,这话可就过于自谦了。”秦争撩袍在他旁边坐下,自顾自倒了杯茶。
“当年在清远县,谁不知沈兄才名?多少乡绅家的小姐,向你示好。只是沈兄你呀,眼高于顶,全都客气而疏远地推拒了罢了。”
“两袖清风,怎敢误佳人!”沈明诚淡淡的道。
“依我看,哪里是怕误了佳人,分明是沈兄心里,早就住进了一位旁人无法取代的‘佳人’了吧?”
沈明诚脸上的平静表情终于出现一丝裂痕,像是被无意间触动了最隐秘的心弦。
他下意识地避开了秦争探究的目光,视线飘向窗外,脑海中不受控制地,再次浮现出那个大雪纷飞的冬夜。
街道旁几乎冻毙的他,被一人救起。
那位声音清灵如碎玉的林小姐,不仅赠他银钱衣物,还亲自为他治病。
那不食人间烟火的样子,沈明诚一刻都未曾忘记。
醉香居伙计冬子无意中透露的“我家小姐是盛京人”一句话,汇聚成他心底最深的执念与遥想。
他日夜苦读,奔赴盛京,除了功名抱负,难道没有存着一丝渺茫的,或许能在这茫茫人海中再遇伊人的期盼吗?
她在哪里?是否安好?可还记得那个雪夜落魄的书生?
“秦兄,”
沈明诚强自收敛心神,将那翻涌的思绪压下,转而问道:“你方才不是说要趁天色尚早,去西市逛逛,看看盛京风物吗?怎么这么快便回来了?”
“正要与沈兄说此事呢!”秦争一击掌,脸上露出兴奋之色。
“你猜我听见什么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