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争抢前一步推开房门,笑容愈发真挚热络:“沈兄请看,虽不算豪奢,倒也干净敞亮。这边临窗安静,正好温书。”
房间果然如他所言,陈设简洁雅致,一扇轩窗对着后院一株老梅,此刻虽无花,枝干却遒劲。
伙计手脚麻利,已在靠墙处加设了一张小榻,铺盖崭新。
沈明诚放下包袱,再次诚恳道谢:“贤弟高义,解我燃眉之急,明城铭记于心。”
“沈兄言重了。”秦争摆手,亲自斟了杯热茶递过去。
“你我既是同乡,又有旧谊,相互扶持本是应当。况且,以沈兄之才,此番春闱必定高中!小弟还盼着日后在朝中,能与沈兄互为臂助,同心报国呢。”
他这话说得漂亮,既表达了欣赏与期许,又将帮忙之举拔高到同乡情谊与未来同僚互助的层面,令人如沐春风。
沈明诚接过茶盏,暖意自掌心传来,驱散了夜寒,也让他连日独行的孤寂感淡去不少。
他抬头看着秦争诚恳的笑脸,心中感念更深,并未察觉那笑容背后更深远的计算,只当是遇到了真正重情重义的故人。
“借秦兄吉言。”沈明诚颔首,眼中也燃起对前程的期冀,“愿你我都能不负所学。”
……
丞相府的祠堂笼罩在一片沉肃的寂静中,冰冷的地砖上投下姜月娥孤独的侧影。
她和林章的关系,如今仍是不咸不淡的,压抑的让人难受。
为了缓和两人的关系,她依旧每日来祠堂静思几个时辰,显出她诚心悔过的决心。
今日,她已在此跪了整整两个时辰了,手中的那串紫檀佛珠,每一颗都被摩挲得温润光亮,
门外传来几乎细不可闻的衣物摩擦声,随即是刻意放轻的脚步声。
陪跪在一旁的顾嬷嬷动了动,倾身向前,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气音低低道:“夫人,曹平回来了。”
佛珠转动的节奏,几不可察地顿了一瞬,又立刻恢复如常。
姜月娥没有抬眼,声音听不出喜怒:“让他进来吧。”
“是。”顾嬷嬷应声。
曹平几乎是屏着呼吸跟着顾嬷嬷进来的。
“小的曹平,见过夫人。”
他年约三旬,一张面孔生得甚是普通,是那种落入人堆里便再难寻见的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