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即,林清瑶从腰间取出一只异常小巧精致的白色瓷瓶,倒出三颗赤红如血,仅黄豆大小的药丸。
“此药名为噬骨丹,”她声音平淡,“并非致命毒药,却可让人生不如死。”
她拿出一颗塞到了阿兰的口中,继续道:“服下后,每隔六个时辰,便会发作一次。”
“发作时,浑身骨骼如被千万蚁虫啃噬,又似置于烈火寒冰交替炙烤,痛痒钻心,每次发作持续一个时辰,周而复始。”
她顿了顿,看向地上意识模糊的阿兰:“更妙的是,此痛楚虽剧烈,却不会直接损伤脏腑根本,亦不会让人昏厥,反而会加倍清醒地感受每一分折磨。”
她把余下的两颗药装入瓶中,“直到心力交瘁而亡,通常能撑上十天半月。期间,神智大多清醒,足以反思已过。”
楚逸尘若有所思地盯着林清瑶:“大夫以银针草药悬壶济世,本王见得不少。”
他缓缓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玩味的探究,“可亲手调配毒物往人身上下的,瑶瑶,你倒真是头一个当着外人面的明目张胆的做。”
林清瑶闻言抬起眼,嘴角漾开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孤陋寡闻,自古医毒同源,犹如阴阳相生。”
她踱步走近:“救人还是杀人,全看当时需要。而我——”
她停在楚逸尘面前半步,仰起脸:“恰巧是那种很会看需要的大夫。而你,也不是外人!”
楚逸尘低笑出声,忽然伸手将她鬓边一缕散落的青丝捋到耳后。指尖不经意擦过她微凉的耳廓。
“那日后,本王可要谨言慎行,万万不敢得罪了瑶瑶。”
他话中带着戏谑,“否则哪日得罪了王妃,后果一定很严重。”
“知道就好。”林清瑶挑眉,转身走向瘫软在地的阿兰。
“过来把她扶到椅子上,地上凉!”
“瑶瑶下毒都不手软,这会子还担心地上是否凉吗?”
“我是个商量的大夫,下毒就是为了需要。”
二人合力将阿兰扶到墙角的黄花梨木椅上坐稳,便朝密室的方向走去。
密室内,烛火幽微。
空气里弥漫着浓重而古怪的药香,混合着一丝若有似无的腥甜。
室内方桌旁,云影和异香阁的阁主相对而坐。
云影的心脏在胸腔里狂跳,几乎要撞碎肋骨,从今往后,她的眼睛就恢复光明了,这个念头在脑海里反复跳跃。
她再也不是那个每日被圈养在云锦阁深处的瞎子了。
“你还是动作得挺快的,这么短的时间就让主子同意给你碧蚕了?”店主声音嘶哑干涩的道。
昏暗的斗室里只有一盏油灯,灯芯噼啪炸开一朵细小的灯花,云影的面容在阴影里半明半暗。
“人在为自已打算的时候,总是很拼命的,不是吗?”
“人不为已,天诛地灭,云姑娘是个明白人!”店主从喉管深处挤出几声短促的笑,像夜枭扑簌翅膀,“看得开,是福气。”
“那就请店主把碧蚕拿出来吧。”云影向前微微倾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