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清瑶随意坐了下来,漫不经心的道:“当初确实有些考虑的不够周全,不过,毒这东西,本就千变万化,即使同样的毒,炼制时因为药材的产地,和火候都会有差异。”
林清瑶目光在云影身上停留片刻,缓缓开口:“云姑娘,你体内这毒,比先前把脉时探知的还要深上许多。”
她顿了顿,语气里添了几分慎重,“更棘手的是,依这毒性走势与潜伏之诡谲,我大胆猜测,炼制此毒之人怕非中原一脉的手法。如此,我们原先所想的解毒路子,便需彻底变一变了。”
林清瑶此言,实是刻意说与云影听的。
她此刻本已能医好云影的眼睛,所谓“解毒的路子需变一变”,不过是个试探的幌子罢了。
云影闻言,脸色倏地褪尽血色,唇上那点淡红也转作青白。
林清瑶将她每一分变化皆收入眼底,面上仍是淡淡的神色,心底却无声掠过一丝冷诮。
看似淡然的云影内心怕是比红烛还要着急。
红烛带着毫不遮掩的讥嘲:“林大夫,诊不出就是诊不出,何必拿这些虚无缥缈的说辞来唬人?医术不精便是不精,何苦绕这样大的弯子?”
林清瑶浅浅一笑,说道:“既然红烛姑娘信不过我,那我也只好作罢。至于云姑娘赠的银子,我只按盛京大夫寻常诊金之数收取,余下的便全数奉还给红烛姑娘。”
林清瑶一面说着,一面从药箱中取出几张银票,轻轻放在梨花木桌上。
道:“红烛姑娘,劳烦你算一算这些时日的诊费。云姑娘先前给的银票都在这儿了,你只需扣除应得的诊金,余下的,一并退回给云姑娘。”
红烛彻底傻了,这个林大夫看来真的不是个骗子,骗子哪有主动退银子的。
她一时有些不知所措,方才那番话,本只是想敲打敲打这位林大夫,让他对姑娘的病多上几分心,哪知他竟如此较真,反倒让她骑虎难下。
她自然不敢替云姑娘拿主意,退银子这种事,哪是她一个丫鬟能做主的。
她讪讪地扯了扯嘴角,笑得有些勉强,声音也低了下去:“我不过是随口一说,林大夫千万别往心里去。退银子这样的大事,自然得听我们姑娘的意思。”
“林大夫,你别听这丫头胡说。你是常嬷嬷亲自举荐的人,我自是信得过的。”云影急忙道。
她望向红烛,语气转厉:“红烛,还不快向林大夫赔个不是?”
红烛脸上红一阵白一阵,垂着头:“对不住,林大夫,是奴婢失言了。”
林清瑶淡然道:“既然云姑娘信得过,在下定当尽心。只是……”
他顿了顿,眉头微蹙,“方才诊脉时提到的那个药引,并非寻常之物,怕是一时难以寻得。我初到盛京不久,人生地疏,并无相熟的药商或渠道,恐怕还需多费些周折。”
红烛傲慢的道:“林大夫,这有什么难处您尽管开口。所需何物,告知我们姑娘便是。辰王府里寻不着的物件,怕是京城也难找了。”
林清瑶闻言,微微颔首,顺着话道:“姑娘说的是。在下出诊时亦常听闻,辰王待云姑娘是极用心的。想来以此情分,王爷必会竭力相助,寻得此物应当不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