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猛地望向楚逸尘,眼中已盈满水光,声音颤得不成样子:“王爷!属下不知,属下怎会知道这些!”
她像是承受不住这突如其来的质问,脚下微微一软,踉跄了半步才勉强站稳。
楚逸尘静静注视着她,又缓缓道:“本王还依稀记得,早年间你与来福曾有些来往。你们之间是不是有本王所不知道的秘密?”
云影的眼泪瞬间滚落下来。
她摇着头道:“王爷明鉴!自奉太后之命服侍王爷以来,属下所有心思全都系在殿下身上,从无二念!与太后宫中旧识虽偶有见面,也不过是循例请安,绝无任何逾越之举……”
她哽咽着,语气愈发激动,“更遑论与那等狼心狗肺之徒勾结,行此大逆不道之事!殿下,这定是那来福死到临头,胡乱攀咬,想搅乱视听、拖人下水啊!”
她声泪俱下,言辞恳切,肩膀因抽泣而微微发抖。
若是不知情的人见了,只怕真要以为她蒙受了天大的冤屈。
楚逸尘却只是静静地看着她这番表演,心底一片冰凉,如浸寒潭。
待她哭声渐弱,转为低低抽噎时,他才不疾不徐地开口,声音里透着一丝疏离的凉意。
“云影,本王也并非认定你知晓内情。只是如今既有人拿此事设局,意图陷害王妃,本王总需问个明白,既是为了证你的清白,也为了堵住悠悠众口。”
他略作停顿,目光深远地望向窗外,又缓缓收回,语气意味深长:“毕竟,当年你中毒最深,是最大的受害者。倘若真如来福所言,连王妃也是遭人构陷,那更不能让你二人因此再生嫌隙。”
他转而看向云影,眼神平静却锐利,“这世上许多事,往往眼见未必为实,而未见的也未必就不存在。”
云影的哭声戛然而止。
她像是忽然被掐住了喉咙,连呼吸都滞在胸口。
只有一双还含着泪的眼睛,怔怔地望向楚逸尘,瞳孔深处掠过一丝难以捕捉的慌乱。
他是在暗示什么?暗示他可能知道了什么?还是暗示她,有些事即便她装作不知,也脱不了干系?
她后背沁出一层冷汗,强自镇定道:“殿下所言极是,是属下失态了。清者自清,属下相信殿下定能查明真相,还属下和王妃一个公道。”
“嗯。”楚逸尘不置可否地应了一声,目光扫过她微微发抖的手指和强作镇定的脸。
“你跟着本王的时日不短了,行事自有分寸。”楚逸尘的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
“本王信你,心里自有杆秤,应该知道什么事情该做,什么事情不该做。”
”云影深深低下头,喉头发紧,几乎用尽力气才让声音不至于颤抖:“属下……谨记王爷教诲。”
“记住就好。”楚逸尘最后看了她一眼,那目光复杂深邃,像要将她整个人洞穿,又像含着某种难以言喻的审视。
他没再多说一个字,转身离去。
直到那脚步声终于彻底消失在院门外,四周陷入一片死寂。
云影仍保持着垂首恭立的姿态,半晌,才像被骤然抽去了所有支撑,双膝一软,缓缓瘫坐在冰凉的地面上。
春日的阳光正好,透过敞开的窗棂暖融融地照在她肩头,她却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脚底窜起,蔓延四肢百骸,冷得指尖都在微微发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