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什么呢?”走在前面的魏羽觉察到他的异常,忽然回头皱眉问道。
曹勇张了张嘴,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他能说什么?说他不理解王妃为何对一个乞丐这么好?这话说出来,连他自已都觉得蠢。
可他就是想不通。
“头,”他紧赶两步,压低声音,到底没忍住,“王妃娘娘……她当真就是丞相府那位出了名的林大小姐?”
魏羽侧目瞥他一眼,嘴角似笑非笑:“怎样?你对辰王妃的身份有怀疑?”
“不是怀疑,只是……”曹勇搓了搓手指,努力组织语言,“您看,这位王妃今日对那小乞丐如此尽心尽力,还说的那番话,这……这和传闻中那个飞扬跋扈,愚蠢无知的林家大小姐,简直判若两人啊!”
魏羽闻言,深深看了他一眼,那眼神里带着一种你小子到底还是太年轻的了然。
他放慢脚步,与曹勇并肩而行,声音压得更低:“这世上,谁是一成不变的呢?人,总是会变的。”
他长叹一口气道:“王妃娘娘能在那种时候面不改色地处理伤口,恰恰说明——她不是养在深
闺的花,而是能经风霜的树,也许正如传言所说,庄子里的生活一定很艰辛。”
……
大理寺,仵作房,林清瑶仔细查验从马肚子里取出的一块还未来得及完全消化完的一个黑色糖块。
“陈仵作您能描述下马匹死后的样子吗?”林清瑶一点点把黑色的糖块用匕首划碎。
仵作陈三躬身上前,将当日验尸所见一五一十详述了一遍。
言毕,他又从怀中取出一个用油纸仔细包裹的小盏,双手奉上,低声补充道:“小人当时心疑,便用小盏刮下那马口中未干的血沫,王妃可要过目?”
“好,拿过来吧。”林清瑶微微颔首。
那是一只比酒杯还小的白瓷盏,边缘还沾着些许暗红。
林清瑶接过,先是对着光细看盏中已然半干涸的暗色沫子,又凑近轻轻一嗅,眉头微蹙。
她并不言语,转而拈起桌上那些细碎的黑糖末,同样仔细闻了闻,目光在盏中物与糖末之间流转几个来回,心中已然明了。
她转身打开随身的檀木药箱,取出几个小巧瓷瓶,用银匙分别舀出些许不同药粉,与那黑糖沫一同置于一个干净的茶盏中。
只见她将少许清水滴入,盏中混合物竟渐渐泛出诡异的紫红色,色泽越来越深。
林清瑶将茶盏端起,转向一旁神色凝重的魏羽,道:“魏少卿,毒物已查明,是来自南疆的清藓叶。此物无色无味,混入饲料中极难察觉,但遇糖分则会显现特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