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昭赶忙上前,将画卷小心地放入楚逸尘手中。
楚逸尘接过画卷,手指看似随意地在那粗糙的纸面上轻轻抚过,从眉眼轮廓到脸颊线条,细微之处皆未放过,仿佛指尖真能看见一般。
“速去办。”楚逸尘将画卷递回,语气恢复了往常的冷峻。
然而,云昭却像是被施了定身咒,僵在原地一动不动,连他身旁的云风也瞪大了眼睛,满脸的不可思议,王爷刚才的动作,分明是……
“云昭!”楚逸尘见二人迟迟不动,不耐地提高了声音,将两人从震惊中惊醒。
云昭猛地一个激灵,仿佛大梦初醒,这才意识到自已的失态。
他慌忙收敛心神,快步上前,双手接过画卷,声音因激动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微颤:“是!属下遵命!”
就在方才,他亲眼见证了一个近乎神迹的事实,他那双目失明多年的王爷,竟能准确地将物品递到他的手中!
这冲击不亚于晴空万里突遭雷霆贯顶,让他一时心神俱震,难以置信。
“王爷,您……您能看见了!”云昭的声音里充满了狂喜与试探,眼睛一眨不眨地紧盯着楚逸尘的脸,生怕这只是自已的一场幻觉。
楚逸尘的神色倒是平静得多,仿佛能重新看见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他微微颔首,语气淡然:“嗯。下崖救助王妃之时,眼前便已有了模糊光影,之后一番折腾调息,到如今,已是完全清明。”
“王爷……这可真是……真是太好了!”巨大的喜悦如潮水般涌上心头,云昭一时语塞,眼眶瞬间就红了,激动的泪水不受控制地滑落下来。
这时,站在一旁的云风也终于从巨大的冲击中回过神来,连忙抱拳,声音洪亮地贺道:“恭喜王爷重见光明!”
楚逸尘摆了摆手,道:“好了,虚言不必多提,眼下正事要紧,你们速去按令行事。”
“是!是!属下这就去!”二人连声应着,声音里是压抑不住的兴奋,几乎是脚下生风般退出了房间,脸上洋溢着灿烂笑容。
待到二人的脚步声彻底远去,书房内重归寂静。
楚逸尘独自提起一盏的风灯,缓步走至后院。
幽微的灯光映照下,院中那株老梅正开得如火如荼,灼灼花瓣在暗夜中勾勒出惊心动魄的轮廓。
他静静地凝视着眼前的景象,心中百感交集。
曾几时,他已不再奢望此生还能得见光明,眼前的灼灼的梅花却真切地告诉他,那漫长无尽的黑暗已然终结。
从今往后,他不必再忍受烈焰寒冰之毒的轮番折磨,不必再在毒发时独自蜷缩,苦熬那一个
个漫漫长夜,他终于可以像一个真正的正常人那样,去感受、去经历这鲜活的人间了。
不再像一具行尸走肉般困在轮椅中,于无边无际的黑暗里,日复一日地静候死亡的降临。
这一切的希望与生机,都是瑶瑶带给他的。
他想起她曾凝视着他的双眼,轻柔而坚定地说:“你应当像风一样,自由自在。”
断月崖上,冷风刺骨!
大理寺少卿魏羽负手立于崖边,衣袂翻飞,神情冷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