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初整个宫中的太医和盛京的名医都束手无策,若能得知是哪个神医,日后若遇疑难之症,又何须担忧。
楚逸尘尚未开口,他身旁的林清瑶却微微一笑,声音清脆悦耳:“黎王谬赞了。王爷能起身,并非倚仗什么神医,不过是臣妾和崔大夫翻阅了些许古籍,用了些温补调理的土方。”
她望了望楚逸尘,继续道:“加之王爷自身意志坚韧,日日强忍着剧痛复健,方能勉强站立行走,实属侥幸。比起常人,仍是差得远了。”
她语气谦逊,将一切功劳归于土方和毅力,轻描淡写地堵住了后续更深的探究。
楚逸尘微微一怔,眸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讶异。
瑶瑶竟会如此坦然地承认自已通晓医术。
在他的印象里,京中贵女即便偶有涉猎岐黄之术,也多视为雅趣,罕有这般郑重其事宣之于口的。
林清瑶心中却另有一番计较。她今日之举,既是情势所迫,也是有意为之。
她需要一个契机,为自已日后离开王府铺路。
她要开一间医馆,悬壶济世,救治那些被贫病所困的百姓,才是她心中所愿。
自来到这个时代,她目睹了太多因无钱求医而生生熬尽生命的悲剧,那些绝望的眼神时常刺痛她的心。
她一身医术传承自恩师,若不能用来救死扶伤,岂非辜负了师门,也愧对自已的本心?
“原来如此,”黎王拖长了语调,语气中带着毫不掩饰的怀疑与探。
“本王竟不知,一个堂堂相府千金,深居简出,竟也懂得医术?真是匪夷所思。”他刻意在匪夷所思四字上加重了语气,目光锐利地审视着林清瑶。
林清瑶迎着他的目光,眼神清冷:“黎王殿下怕是贵人多忘事,”
她声音平稳,却字字清晰,“我自幼并非长于相府,而是在外祖父家长大。边关苦寒,见惯了金戈铁马,血肉厮杀。自那时起,我便立志学医,盼能救治那些为国征伐,血染沙场的将士。这,有什么可匪夷所思的?”
她微微停顿:“身为大盛子民,能凭自身所学为国家尽一份心力,我觉得很是光荣。只是我天资有限,虽得外祖父延请名师教导,所学尚浅,不敢称精湛。”
“说得好!”一声中气十足的赞叹自大殿入口传来。
只见庆丰不知何时已站在那里,脸上带着欣慰与激动交织的神情。
当内侍高恭连滚带爬地禀报辰王殿下站起来的消息时,庆丰几乎不敢相信自已的耳朵,他与丞相林章当即疾步赶了过来。
他心中满怀巨大的惊喜,只想立刻见到那位能令爱子重获站立之能的神医,并准备给予其无上的荣宠与赏赐。
恰在远处,他便将林清瑶与黎王的对话听了个大概。
心中顿时掀起惊涛骇浪,万万没想到,治好尘儿的竟是自已印象中那个有些跋扈不讲理的儿媳妇!
而更让他恼怒的是,自已的二儿子黎王,非但无半分感激,反而在现场咄咄逼人,语带质疑。
众人见皇帝驾到,慌忙跪地行礼。
黎王心中咯噔一沉,刚才那些带刺的话想必已被父皇听去,顿时懊悔不迭。